雷暴中的引力------------------------------------------,上午十點二十七分。,哲學系階梯教室。,鉛灰色的云層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反復揉皺。雷聲還沒有真正落下,卻已經在空氣中埋下了不安。,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個不屬于哲學課的名字—— Newton。“牛頓,并不僅僅是一個物理學家。”,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近百名學生。“他一生中,投入于神學與煉金術的時間,遠遠超過了他在力學上的研究。我們今天談萬有引力,不只是談一個物理公式,而是談一個更古老的問題。”,粉筆尖輕輕敲在黑板上。“如果世界存在秩序,那么這個秩序,是自然形成的,還是被設定好的?”。,第一道雷光在云層深處炸開,短暫,卻刺目。。“《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改變了人類理解宇宙的方式。牛頓讓人們看見,蘋果落地,星辰運行,并不是兩個毫無關聯的事件。它們背后,可能存在同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引力”兩個字旁邊寫下另一個詞:
因果。
“引力讓物體回歸,因果讓事件回歸。”
雷聲轟然落下。
整個教室的燈光微微閃爍,投影幕布也隨之晃動。前排幾個學生下意識抬頭看向天花板,有人低聲笑了一下,試圖緩解突如其來的緊張。
林因卻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那不是恐懼。
更像是某種沉睡很久的東西,被雷聲輕輕敲醒。
他的左手下意識收緊。
一串深藍色的寶石手鏈貼在腕骨處,冰涼而沉默。
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八歲那年,母親死于一場雷雨。官方結論是意外雷擊,可林因一直記得,那天之后,母親的**從未被找到。
只有這串手鏈,被留在他的掌心。
“林老師?”
有學生察覺到他的停頓,小聲提醒了一句。
林因回過神,指節松開,寶石手鏈重新垂落在腕間。
他看了一眼腕表。
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就在這一秒,手鏈忽然熱了一下。
熱意并不強,卻像一根細針,直接刺進神經深處。
林因低頭。
最中間那顆深藍色寶石內部,似乎有一道極細的電光一閃而過。
太快了。
快到像錯覺。
林因的眼神微微一凝。
窗外雷聲低沉滾動,仿佛在遙遠的天邊,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他把手收回袖中,聲音重新恢復平靜。
“說到時間與命運,我想提一個爭議性人物。”
粉筆再次落在黑板上。
*a*a Vanga。
“巴巴萬加,盲眼預言者。她的許多預言真假難辨,但在民間流傳的某些記錄里,曾出現過一個很特殊的說法。”
林因頓了頓。
“因果將被逆轉,歸途將被開啟。”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笑了笑:“老師,這也太玄學了吧?”
林因也笑了一下。
“哲學并不負責證明預言是真是假。哲學只負責追問——如果某一天,結果先于原因出現,我們還是否擁有自由意志?”
話音落下。
窗外白光一閃。
這一次,整個階梯教室亮如白晝。
林因左腕猛地一痛。
他下意識按住手鏈,眼前卻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雷雨夜。
母親蹲在他面前,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
“別怕雷。”
她把那串深藍色手鏈塞進他的掌心。
“它不是來傷你的。”
八歲的林因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只能死死抓住她的手。
可下一刻,雷光吞沒了一切。
母親的手從他掌心滑落。
那一天,她消失在雷雨里。
沒有**。
沒有告別。
只有那串冰冷的手鏈。
“老師?”
教室里的聲音把林因從記憶中拉回。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
“今天的課就到這里。”
鐘聲,恰好在十二點整響起。
窗外雷雨徹底傾瀉而下。
林因撐著傘走向停車場。雨水沿著傘骨滑落,砸在地面,濺起細碎白沫。
他坐進車里,關上車門。
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林因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低頭看向左腕。
那串深藍色手鏈正在發光。
不是反光。
而是從寶石內部,一點一點亮起,像一顆被雷聲喚醒的心臟。
“母親……”
林因低聲開口。
“這到底是什么?”
下一刻,天空像是被撕開。
一道粗壯到不可思議的雷電,筆直落下。
沒有聲音。
沒有預兆。
只有刺目的白。
林因只來得及看見手鏈徹底碎開,化作無數深藍色光點,融入他的左腕。
然后,世界崩塌。
在意識被吞沒的最后一瞬,他聽見一個陌生而古老的聲音。
“逆因已啟。”
“歸途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