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酸，不掐了------------------------------------------，驟然松了。，細碎記憶碎片猛地涌入腦海。蘇清鳶眼皮一垂，動作頓住半息。，再睜眼，已然換了人間。，合歡淵主蘇清鳶，跟自己同名同姓。，冰涼粘膩觸感甩都甩不掉。抬頭看看眼前少年，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這少年以后會殺了我。，原主不過十五歲，年少執掌合歡淵，恰逢謝家滅門**。她剛好路過附近，是第一個抵達現場，救下年僅四歲的謝臨淵。，不是善心。原主的人生信條只有兩個字：有用，沒用。——有用，帶走。，不是善心，是看中了他的根骨。對外說舊交遺孤，收為養子，省得有人上門來問。，淵內所有人稱呼他為“少主”，他在淵內可***走，唯獨不得踏出合歡淵半步。，有心將人養作自己日后最鋒利的一把刀。，賜下合歡淵正統心法，日日供他修煉，只始終限量克扣資源、卡點制衡修為。、不養滿，剛剛好吊著成長，再輔以反復試探松緊，磨他心性、穩他沉性，只為馴出一把絕對可控、可用的利刃。——、拿捏十余年的刀，日后會親手殺掉淵主。
復仇之后，他功高難制、不被正道容納，最終落得被百家聯手清算的結局。
他雖然出身正道頂級世家，天資出色，少年時已是同輩翹楚，但他的存在，于正道各大世家而言，是難以掌控的隱患。
謝家當年覆滅，書中一筆帶過，不過后來少年報仇后也變成瘋批，想要毀滅世界…
不會是合歡淵瘋批傳染吧。
原主所在宗門合歡淵，是正道宗門，但正道又不恥同臺，就是因為合歡淵歷代宗主行事皆有點好聽的說，叫隨性，簡單說就是瘋。
“瘋又怎樣，出了事還不是第一個想起我們。”蘇清鳶心里吐槽。
蘇清鳶緩緩收回手，指尖輕輕搓了搓。
換地當牛馬。
謝臨淵靜靜立在原地。
頸間桎梏消失，他不躲、不揉、不低頭，脊背整條繃得僵直。
從四歲入淵至今，日復一日皆是如此：忽而施壓、忽而松手、松緊無度，早已習慣這場經年累月的馴練。
袖下五指死死攥著貼身玉佩，指節泛白，周身情緒斂得干干凈凈。
看上去，只是個溫順安分、聽話的少年養子。
殿外腳步聲輕而急，壓著落地聲響。
兩道圓乎乎的發髻先探進門框，晚翠端著蜜露小跑入內，進門瞬間穩穩剎住腳步。
她掃過蘇清鳶垂落的手，又看向謝臨淵空凈的脖頸，輕輕放穩托盤。
“主子，這就放他走？前頭您還說今日繼續磨他定性。”
話音落下，她頓了頓，眉眼一轉，忽然自行通透，語調亮了幾分：
“奴婢明白了。您是換了路子。先硬磨傲骨心性，再假意松弛放權，等他真以為自己有能力有**，再徹底收束拿捏。”
蘇清鳶沒有應聲，整個人懶懶歪進軟墊，朝窗邊暖陽挪了挪身子。
手酸。
殿門暗角，玄色身影靜立不動。
玄燼垂首佇立，融在陰影里，全程無聲，盡收眼底。
晚翠兀自接話：“奴婢這就去庫房吩咐，照舊按舊例，只給定量低階靈草，卡點供他修煉，絕不允他心氣長勢、修為突進。”
蘇清鳶看向玄燼，淡淡開口：
“足額送往西偏院，一分不扣。”
陰影里，玄燼肩頭微不可察一僵。
他侍奉淵主多年，心知主子馴人馭勢的章法。
四年皆是如此：資源限量、松緊制衡，永遠壓在可控范圍之內。
主子從無無端優待，所有恩典必有圖謀。
往日放寬些許供給，要么是主子心情好隨性抬手，要么是少年變現乖覺，得到獎勵。
可今日兩樣都不太像。
他抬眼飛快一掃殿內：
蘇清鳶慵懶倚榻，無喜無怒。
謝臨淵周身緊繃沉斂，無半分松懈討好。
無事、無由、無因。
突如其來的足額供給，絕不是放任。
玄燼低頭應聲：“是。”
轉身退下時，脊背繃得筆直。
晚翠愣了半拍，隨即豁然開朗，眼底發亮：“先松后束，先養后收！奴婢就說，您的馴人手段從來步步深遠。”
蘇清鳶曬著暖陽，心底懶怠一語。
給就給了。算那么多。
她哪有什么長線馴刀布局，不過是看過結局，不敢再拿捏、不敢再制衡，只想安穩茍活。
謝臨淵垂著眼瞼，攥玉的力道又沉幾分，面色平靜無波。
自四歲入淵，四年卡點馴養、松緊試探從未變過，今日驟然破格優待。
又來。新的馴化法子。
晚翠還在細細盤算：“過幾日再稍松規矩，給他留足故人遺孤養子的體面，內里嘛…”
風穿窗欞，檐角輕響。
殿外，玄燼步子走得比平時慢，一邊穩妥安排庫**宜，心底警鈴不散，越發揣測淵主深意。
殿中，晚翠沉浸在自己看透權謀馴術的篤定里。
階下，謝臨淵轉身離去，步履平穩分寸不亂，心底冷眼旁觀。
兩世都是這些把戲，這次倒要看看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滿殿、滿淵，人人心弦緊繃，各揣深謀遠慮。
唯有榻上蘇清鳶全然放空，閉上眼睛感受夕陽曬在身上，愜意無比。
下班。
她癱著躺在榻上，不知道自己隨手放出去那點資源，正要變成一長串麻煩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