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精品古代言情小說《雨中抬頭那一眼,偽君子的面具碎了結局》,趕快加入收藏夾吧!主角是裴修晏溫眠棠,是作者大神“雪盡天霽”出品的,簡介如下:我本是小小史官的妻子,一心只想安穩(wěn)度日。朝中那位手握大權的裴修晏,在外素來是清冷克制、心懷蒼生的模樣,我與夫君都真心感念他的提攜關照。可一場飛來橫禍驟然降臨,夫君卷入大案,整個家族都將迎來滅頂之災。走投無路的我,冒大雨跪在他府邸門前苦苦哀求,只求能換回家人性命。他緩步走出,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濃烈偏執(zhí),開口向我索要籌碼。此刻我才猛然醒悟,夫君這場致命禍事,從頭到尾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圈套。人人稱頌的清冷君子,偽裝之下全是步步為營的算計,從賞識我夫君開始,他的目標從來只有我一人。
精彩內(nèi)容
休沐日,晴。
京城東市一早便熱鬧起來,沿街的鋪面掛出嶄新的幡旗,叫賣聲此起彼伏。
沈子煜換了一身靛藍的便服,牽著溫眠棠的手穿過人群,腳步比平日輕快許多。
珍寶閣開在東市最繁華的一段,三層木樓,飛檐翹角,門楣上燙金的招牌在日光下晃人眼睛。
進出的客人非富即貴,門口候著的馬車一輛比一輛氣派。
溫眠棠跟著沈子煜跨進門檻,柜臺上陳列的珠翠玉石在綢墊上排成行,每一件都光澤流轉,看著便不是尋常物件。
她掃了一眼,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袖口。
沈子煜低頭看她,笑了:“看都沒看呢,急什么。”
溫眠棠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這里頭的東西,只怕一支簪子便抵你半月俸祿。”
“那也得挑。”沈子煜捏了捏她的手指,語氣里帶著少見的執(zhí)拗。
“你嫁給我一年,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傳出去,倒像是我沈子煜養(yǎng)不起媳婦。”
溫眠棠被他說得沒了轍,只好由著他拉自己在柜臺前一件件地看過去。
伙計殷勤地取出一只只錦盒打開,金釵、玉鐲、珠串、翡翠耳墜……溫眠棠每看一件便搖一次頭,不是嫌不好,是嫌貴。
沈子煜瞧出她的心思,索性繞開她,自己同伙計交涉去了。
沒多大工夫,他捧著一只窄長的錦盒走回來。
“你來看這個。”
盒蓋掀開,里頭躺著一支白玉簪。
簪身修長,通體溫潤,雕著流云紋樣,線條舒展。
溫眠棠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沒挪開。
沈子煜拿起來,在手中掂了掂。
“玉質(zhì)好,紋樣也素凈,配你正合適。來,試試。”
他不由分說地將溫眠棠按在妝鏡前的繡墩上,笨手笨腳地將簪子往她發(fā)間插。
試了兩回沒插穩(wěn),溫眠棠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讓我自己來。”
“別動。”沈子煜蹙著眉,第三回終于將簪子插正了。
銅鏡里,溫眠棠烏發(fā)如云,面色白潤,那支素白的玉簪斜斜地別在鬢側,襯得整個人清雅出塵。
她的眉眼舒展開來,唇角自然地往上彎,連眼尾都帶著一點融融的暖意。
沈子煜站在她身后,從鏡中望著那張笑臉,眼底的滿足比什么都直白。
“好看。”他說,語氣篤定。
“沈御史好雅興。”
一個清越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落在耳中卻比旁人的聲音都分明。
溫眠棠的笑意還掛在臉上,脊背已經(jīng)繃直了。
沈子煜先回過頭去,看清來人后,臉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他手已經(jīng)摸上了衣襟,匆匆抻了一把,拉著溫眠棠便要行禮。
“下官參見大司馬。”
“免了。”裴修晏抬手虛扶,制止了他們彎下去的動作。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青灰色的道袍,腰間只系了一條素色錦帶,未佩玉,未戴冠,頭發(fā)用一根簪子束起,通身上下不見半點侯府的排場。
身后跟著馮晉,也是一身便服。
馮晉進門時目光在鋪內(nèi)掃了一圈,很快收回來,垂手立住。
若不是那張臉和那股與生俱來的氣度,擱在人堆里,誰也認不出這是當朝第一權臣。
“不必多禮,本侯只是來替家妹挑件生辰禮,不曾想在此遇**。”裴修晏的語氣閑適。
沈子煜站直了身子,后背卻繃得筆直。
“侯爺大駕,下官失禮了。”
裴修晏擺了擺手,目光在沈子煜身上頓了一頓,繼而移向他身旁。
那道目光在溫眠棠臉上停留的時間極短,短到任何人都不會留意。
然后便轉向了她發(fā)間那支玉簪。
視線沿簪尾垂落,掠過她的耳垂。
那一小片肌膚白潤透粉,在鬢發(fā)的陰翳里若隱若現(xiàn),透著早春花萼尖上才有的那種薄紅。
裴修晏的睫羽極輕地斂了一斂。
唇角微動。
“沈御史眼光不錯,這支簪子很配尊夫人。”
沈子煜忙道:“侯爺謬贊,拙荊不善妝扮,粗陋之物,讓侯爺見笑了。”
溫眠棠垂著頭,行了個福禮。
她沒有抬眼,可頭皮上有一片地方卻微微發(fā)麻。
那道目光分明已經(jīng)移開了,那片麻意卻還沒褪去。
“夫人不必拘禮。”裴修晏的聲音落下來。
溫眠棠低聲道了句多謝侯爺,退后半步,站到了沈子煜身側靠后的位置。
裴修晏的視線已回到沈子煜身上,同他說起近日御史臺的差事。
他問得隨意,卻每一樁都問在要緊處,時不時點撥兩句,言語間的提攜之意毫不掩飾。
沈子煜受寵若驚,一面答話一面在心里將那些點撥逐字逐句地記下來,恨不得當場找紙筆抄錄。
溫眠棠在旁安靜地站著,視線落在地面的磚縫上。
她聽見裴修晏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
每個字都像是拿在手里掂過了分量,再一點一點遞到你面前。
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溫眠棠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冒出這個念頭。
她把耳邊一縷碎發(fā)別到了耳后。
二人說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裴修晏的目光忽然落在柜臺一角。
那里擺著一套湖筆徽墨,用楠木**盛著,筆桿是斑竹的,墨錠上刻著松煙紋,看用料便知價格不菲。
裴修晏抬手指了指那只**,對掌柜道:“這套,記在我的賬上,贈予沈御史。”
沈子煜臉上那點笑意還沒散盡,忽地凝在了唇角。
“侯爺,這……使不得,下官萬萬不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裴修晏打斷他。
“你那本折子,言辭犀利,文筆也好。好筆好墨,是給能用之人的。”
他沒再給沈子煜推辭的余地,已轉身向柜臺另一側走去。
馮晉將那只楠木**遞到沈子煜手中。
沈子煜捧著**,嘴唇張了又合,最后只憋出一句:“多謝侯爺厚賜,下官……下官定不負侯爺期望。”
裴修晏遠遠地嗯了一聲,背影已沒入柜臺深處的屏風后頭。
沈子煜捧著那只**走出珍寶閣時,腳步都是飄的。
他一路上翻來覆去地同溫眠棠說著方才的情形,眉飛色舞,聲音壓都壓不下來。
“棠棠,你說大司馬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意要栽培我?”
“嗯。”
“他居然連我那本折子里的措辭都記得!你知道那本折子是什么時候上的?整整兩個月前!”
“嗯。”
“還有那套筆墨,那可是上好的湖筆徽墨,少說值十兩銀子。他隨手就送了。”
說到這里,沈子煜偏過頭,低聲嘟囔了一句:“也是奇了,大司馬怎么偏巧也來這家鋪子。”
話音還沒落穩(wěn),更大的興奮便將這點疑惑吞了個干凈。
他攥緊**,又絮叨起裴修晏方才點評他折子時用的哪幾個字,眼睛亮得厲害。
“夫君。”溫眠棠忽然開口。
沈子煜止住話頭,低頭看她。
溫眠棠猶豫了一瞬,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換了個說法:“你高興就好。”
沈子煜哈哈一笑,又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溫眠棠跟在他身側,手里還拎著裝玉簪的錦盒。
她出閣前就把簪子拔了下來收好,說戴在街上走不放心。
日頭很好,春末的風暖融融地吹過來,街市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她卻覺得后頸那一小片皮膚,到現(xiàn)在還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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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沈子煜將那套筆墨在書案上擺了又擺,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溫眠棠替他沏了茶,倚在門框上看他那副孩子得了新玩意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她轉身回了臥房,將錦盒擱在妝臺上,想了想,又打開來,把那支玉簪拿出來對著光看。
簪身溫潤,紋路細膩,是塊好玉。
她將簪子放回盒中,指尖卻在盒蓋的銅扣上蹭了一蹭。
方才在珍寶閣里,裴修晏走近的那一刻,她聞到了一縷氣息。
很淡,是檀木的味道,清冽干凈。
她合上盒蓋。
“想什么呢?”沈子煜不知何時站到了門口。
溫眠棠回過神,笑道:“想著這簪子好看,明日戴給你瞧。”
沈子煜被哄得舒坦,走過來攬住她的肩,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天色不早了,歇了罷。”
夜里,溫眠棠睡得不安穩(wěn)。
被褥裹在身上,悶得慌。
她翻了幾回身,迷迷糊糊地陷進夢里。
又是那間屋子,又是那張床。
錦緞的觸感冰涼地貼著后背,那個看不清面目的男人覆下來,滾燙的氣息掃過她的耳根,一下,又一下。
“棠棠。”
她哭著搖頭,手腕被人攥住,掙不開。
那人的力氣大得沒有道理,指骨箍著她腕間的皮肉,不疼,卻叫人骨頭發(fā)酥。
他低下頭來,鼻尖蹭過她濕漉漉的臉頰,聲音低啞溫醇。
“乖。”
溫眠棠在夢里拼命地偏過頭去。
就在偏頭的瞬間,一縷氣味鉆進鼻腔。
檀木。
清冽的,干凈的,冷的檀木香。
和白日里珍寶閣中聞到的,一模一樣。
她醒了。
帳頂繡著的并蒂蓮紋靜靜地懸在頭頂,一動不動。
身邊沈子煜睡得沉,呼吸均勻,翻了個身,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
窗外月色清白,蟲聲細碎。
溫眠棠躺在那里,心口一下一下地撞著肋骨。
寢衣的領口被汗水洇濕了一片,涼絲絲地黏在鎖骨上。
她盯著帳頂,眼睛一眨不眨。
那個夢里的男人,從來都是模糊的。
沒有面目,沒有聲音以外的任何特征。
她一直將它當作新婚女子偶發(fā)的魘夢,荒唐,但無害。
可今夜不同了。
那縷檀木香太過清晰,清晰到她此刻還能辨認出它殘留在鼻息間的尾調(diào)。
她將身邊丈夫的手臂輕輕移開,側過身去,蜷縮著,把被子拉到下巴。
溫眠棠閉上眼,又睜開,反復幾次,不敢再睡。
她怕再閉上眼,那縷檀木香會帶著那個模糊的輪廓一同涌來。
更怕的是,那個輪廓會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