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女抽簽決定給我和老伴養老，第一個月女兒抽到了我，頓時滿臉晦氣。

“真倒霉，怎么就抽到這個死老太婆了。”

她瞪了我一眼：“看什么看？回家啊，還等著我八抬大轎請你啊。”

到了女兒家，她端來一碗白粥，重重的放在我面前。

“吃住一天一百五，吃完趕緊去洗澡，把你身上的老人味沖干凈，別污染了空氣。”

我氣的渾身發抖：“我是**，你就這樣對我？”

“怎么？不滿意？那你去大哥家住啊，看他會不會伺候你。”

“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上了，我爸退休金一萬二，我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伺候他，你要能給這么多錢，我也伺候你。”

“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你看看你，要錢沒錢，身體還一大堆毛病，全家最沒用的就是你了。”

我眼眶通紅，強忍著淚水看向老伴。

他卻滿臉不耐，“秀芬啊，兒女都大了，我也管不了他們，你說你都一大把年紀了，忍忍不就過去了。”

“這樣，我給你轉兩百塊錢，你自己買點吃的，咱們別給兒女添麻煩啊。”

我看著手機上兩百塊的轉賬，心涼了半截。

我抹了抹眼淚，他說得對，人老了，不該給兒女添麻煩。

所以我那一箱子金元寶，也不用給他們留著了。

……

整理兒女兒時舊物的時候，我收到了一條來自金店的短信。

尊敬的王女士，您所咨詢的舊制金元寶按今日實時金價估算，總市值已超一千萬元。

我盯著短信，手一下僵住了。

一千萬。

床底那箱祖上傳下來的金元寶，竟然值這么多。

老伴陸守則端著茶進來，滿眼試探：“看什么呢？”

我立刻把手機扣下：“沒什么，垃圾短信。”

他“哦”了一聲就走了。

我蹲下身把床底舊木箱拖出來打開，金元寶還安安靜靜躺著。

我摸著那一塊塊金子，心里卻一點都不踏實。

錢多了是好事，可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后半輩子怎么享福，而是怎么分。

我有一兒兩女，還有個孫子。

給誰多，給誰少，都是事。

這些年，我也不是沒偏過他們。

大兒子陸澤結婚買房差首付，我偷偷拿了一枚元寶換錢給他。

他當時拉著我的手說：“媽，以后我給你養老。”

陸倩倩出嫁時，婆家嫌陪嫁寒酸，我又拿了一枚給她買了車。

她抱著我哭：“媽，還是你最疼我，等你老了我接你回家享福。”

話都說得好聽。

可真到了有大錢的時候，人心還算不算數就不一定了。

我把箱子重新鎖好，慢慢坐回床邊。

“不能說。”我低聲告訴自己，“現在還不能說。”

要是他們知道我手里有上千萬，以后對我的好到底是沖我還是沖錢，就分不清了。

我想來想去，決定先把金元寶瞞下來。

正好借養老這件事，先試試他們的真心。

晚上，我把三個孩子都叫回了家。

人一到齊我就開門見山：“我年紀大了，身體也越來越差，養老的事今天說清楚吧。”

桌上一下安靜了。

陸澤低頭看手機。

陸倩倩先開口：“媽，你不是還有爸嗎？”

我看了她一眼：“**退休金一萬二，到誰家誰愿意管。我退休金兩千五，輪到我就沒人說話了？”

陸守則臉色難看：“你扯我干什么？”

我沒理他，只問三個孩子：“誰愿意管我？”

沒人接話。

小兒子陸宇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么最后也沒開口。

我心一點點涼下去。

這時，陸倩倩忽然說：“要不抽簽吧。”

我皺眉：“抽簽？”

“對，一家輪一個月，誰抽到誰管，這樣最公平。”

陸澤立刻附和：“這個辦法行。”

陸宇皺著眉：“媽又不是物品，怎么能……”

“那你接走啊。”陸倩倩直接堵他，“你愿意現在把媽接你家去住一輩子嗎？”

陸宇不說話了。

陸守則也慢悠悠來了句：“抽簽挺好，省得爭。”

我看著這一桌人，忽然覺得可笑。

我這個當**，到頭來像件燙手貨，誰都不想沾。

可我還是點了頭。

“行，抽吧。”

陸倩倩去拿了紙筆，寫了三個紙團扔進碗里。

“來，一人一個。”

她第一個伸手，拆開紙條，只看了一眼臉就沉了。

下一秒，她把紙條拍在桌上脫口罵道：

“真晦氣，怎么就抽到這個死老太婆了？”

空氣一下靜了。

我看著她，胸口發冷。

陸宇立刻變臉：“二姐，你怎么說話呢？”

陸倩倩翻了個白眼：“我說錯了？你心疼你接走啊。”

我慢慢站起身，盯著桌上那張寫著我名字的紙條，半天沒說話。

親生女兒抽到給我養老，第一反應竟然是晦氣。

我忽然更慶幸，自己沒把金元寶的事說出來。

不然他們沖我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那笑里摻了幾分假。

陸倩倩不耐煩地看著我：“看什么看？結果出來了，回家啊，還等著我八抬大轎請你？”

我壓下心口那股涼意，淡淡開口：

“好，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