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我的了------------------------------------------。。上輩子死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蜷在地上，胃像被人拿刀在割。，她記不清了。只記得宋佳一直站在那里，端著酒杯，笑著看她。。。，端著酒杯，正對她笑，和上輩子死的那天一模一樣。，手止不住的抖。，指甲狠狠掐入自己的手指。，對宋佳笑了一下，林野死之前宋佳的那種笑。，肩膀松下來。“林野，你怎么了？不舒服嗎？”她還在演。，她伸手，捏住了宋佳的酒杯。，眼神變了。。。林野感覺到那只手在往回掙，她緊緊按住了。
反手，把那杯酒灌進了宋佳嘴里。
“喜歡下毒是吧，自己的毒，自己嘗嘗。”
宋佳嗆住了，酒從鼻子里噴出來。
她彎腰咳，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林野看著她咳，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咳的。
宋佳她往后退，撞翻了椅子。
尖叫聲炸開，身后有人在喊，有人在往這邊跑。
林野沒有回頭。
她轉身朝走廊盡頭走。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
她扶了一把桌子，重新站穩。
走廊盡頭的門，她記得，上輩子管家從里面走出來過，身上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那之后，管家再也沒敢正眼看地下室。
她管不了這么多了，現在她需要一個比陸家更可怕的東西。
沒有回頭路了。
地下室的鐵門上貼著七張符紙。發黃的，邊角破損，但還在。
林野伸手碰了一下最外面那張，符紙沙沙響，像干透的樹葉。
她看了看四周，墻角有個掃帚，她拿過來，用掃帚柄去捅符紙，但捅不下來。
她把掃帚扔了，直接上手撕。
符紙撕下來的瞬間，指尖被燙到了，她往后縮了一下，吹吹手指，繼續撕下一張。
她推開門。
鐵門吱呀的聲音扎進耳朵里，里面是一座石臺，刻滿了她看不懂的紋路，但上面有血的痕跡。
身后的腳步聲已經到樓梯口了。
林野咬了咬牙，知道又要疼了。
她咬破手掌，疼得吸了一口氣，血滴下去，滴在石臺上。
身后的聲音越來越近，她回頭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距離。
然后轉回來，把血按了上去。
突然間，燈炸了，直接炸開。
林野縮了一下脖子，碎屑從頭頂落下來。
然后她感覺到了冷，從腳底往上滲的冷。
七月的夜晚，地下室里起了霜。
她看見自己呼出的氣變成了白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追到門口的保鏢不動了，像是動不了。
一只手從黑暗里伸出來，搭在石臺邊緣。
手指很長，很白，白的瘆人。
那只手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后一個人從黑暗里走出來。
她沒有看林野，低頭看著石臺上的血，伸出手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前聞。
林野往后退了一步，腳后跟撞在石臺底座上。
“那是我的血。”她說
他抬起眼，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表情。
“吵死了。”很輕，很淡。
林野聽完后背出了一層薄汗。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
“很久沒這么吵了。”
身后傳來悶響。
追兵一個接一個軟倒下去。
膝蓋先著地，然后是身體，歪下去，不動了。
管家跑到門口時，正好看見最后一個保鏢膝蓋著地。
他扶住門框，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來。
林野看見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步，然后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了。
一只手按在林野后腦門，冰得她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那股涼意從后腦門往里滲，忽然覺得，胃里那團燒了那么久的火，突然被滅了。
“你的命，我要了。”司戮的手還在林野的后腦勺，那點涼意仿佛穿透了骨頭。
林野靠著石臺，呼吸還是抖的。
但她看著他黑暗中的眼睛，說：“行，但在那之前，先幫我把該殺的人殺完。”
司戮靜了一瞬，無邊的黑暗似乎都隨著他的沉默壓了下來。
“你在跟我談條件？”
“不，”林野攤開自己還在滲血的手掌，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我在跟你簽合同。”
司戮看著她，那張蒼白過分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起手，攤開他自己的掌心。
在他手腕內側，一道極細的紅痕，正以一種活物般的姿態，緩緩裂開。
與此同時，林野的手心毫無預兆地一陣滾燙。
她低頭，看見自己滲血的傷口里，浮現出一圈暗金色的、仿佛活過來的古老紋路，正一點一點，鉆進她的皮肉里。
忽然，一個畫面直接出現在她腦海里。
文字是暗金色的，像烙鐵一樣灼燒著她的視網膜：
契成。一、命主可驅策契靈，代價為“磨損”。二、命主與契靈五感相通。三、契靈不可傷主。四、違者，命主自償。
第五條模糊了。
像是被什么東西刻意涂抹過，無論林野怎么努力去看，都看不清那行字。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林野的世界猛地炸開。
視覺、聽覺、觸覺、瞬間被一種不屬于她的力量接管。
她感知到了地下室外面的整個陸家老宅。
管家正在走廊盡頭打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說“宋小姐被灌了酒”，管家的表情陰沉如水。她“聽”到了宅子最深處，一個上鎖的房間里，有人翻動賬本的聲音。甚至，她“嗅”到了廚房里一盤壞掉的魚，正在被人倒掉。
整個陸家，像一只被剝了殼的蝸牛，毫無保留地攤開在她面前。
這就是共感。
代價是磨損。
而酬勞是——一個鬼王，成為了她的眼。
信息消失。
手心滾燙的感覺也隨之褪去。
然后她看見了。
自己左手食指的指根，原本清晰的指紋，消失了。那塊皮膚變得異常光滑，像從未生長過任何紋路。
這就是“磨損”。第一條，拿走了她的指紋。
林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撐著石臺站起來，腿還是軟的，大腿肌肉在抖。
她等那股酸軟勁過去。
司戮忽然偏過頭，那雙青痕下的眼睛對上她的視線。
“你說的合同，以前有個人也跟我簽過。”
林野心猛的一驚。
“后來呢？”
“后來，”司戮的聲音輕得像雨，“她支付了代價，全部。”
就在這時，一股不屬于她的、空曠到令人窒息的孤寂感，如冰水般從她心底漫上來。
那不只是感覺，是帶著情緒的，卻永遠無法被觸及的疏離。
她感受到了他的感受。
這就是共感的代價。
從此，他的孤獨，她將感同身受。
林野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車子。
“那這次，”她說，聲音很輕，“我改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