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水醒來，母親攥著我的手，哭著問我還認不認得她。
屋里站滿了人。
長姐披著我的狐裘，戴著我的玉簪，身后還放著本該屬于我的婚書。
父親說：「阿棠，你姐姐身子弱，你從前最懂事，親事讓給她吧。」
我看著他們，喉嚨被藥味堵住，想開口，又停了片刻。
母親眼圈紅透：「阿棠，叫娘啊。」
我垂眼，看見她腕上那只鐲子，是我落水前被她親手褪下，套到長姐手上的。
我抬起頭，輕聲喊：「娘親。」
她剛松一口氣。
我又問：「你是誰的娘親？」
第一章
冰水從鼻腔灌進來時，我聽見岸上有人喊。
「快救二姑娘！」
「別讓大姑娘沾水，她受不得寒！」
我在水里睜不開眼，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往下拖，湖底的泥腥味沖進喉嚨，指尖擦過一片**的水草。
有人跳下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被拖上岸時，耳邊全是亂聲，風刮過濕衣，冷得骨頭發疼。
我想咳，喉嚨里先涌出一口水。
母親的聲音壓在頭頂。
「薇寧呢？薇寧有沒有嚇著？」
我趴在青石邊，眼前糊著水，看到一雙繡鞋從我身旁急急踏過去，裙擺掃到我的手背，帶著熏香味。
那是母親。
她抱住長姐沈薇寧，掌心一下下拍她的背。
「不怕，不怕，娘在。」
我想叫她，嘴里只吐出破碎的咳聲。
父親站在廊下，臉沉著，視線落在我身上時，只皺了皺眉。
「好端端的，怎么又鬧到水里去了？」
長姐靠在母親懷里，眼睫沾了淚，聲音輕得要斷。
「父親，是我不好，我不該戴阿棠的簪子，她許是氣急了，才拉我到湖邊爭。」
我手指扣進石縫，指甲折了一片。
我想說不是。
那支白玉簪本就是我的。
那天早上，長姐進我屋里，說想借去戴半日，等謝家世子來府里議親時，撐撐體面。
我不肯。
母親便說：「一支簪子罷了，你姐姐自小病著，沒幾日能打扮，你非要跟她爭？」
父親說：「阿棠，你姐姐從不主動要東西，今日開口，便是喜歡。」
兄長沈硯舟站在門口，把簪子從我妝*里拿走，丟給長姐身邊的丫鬟。
「你又不是沒別的。」
我跟著追到湖邊，長姐回身，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