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書編號末四位，3827。
我閉眼，再睜開。
還是3827。
八年前被偷走的那張省一等獎證書，末四位也是這個數。
他們連編號都懶得換。
材料袋封面寫著學生姓名：馬旭。
送材料的家長在走廊等著，也姓馬。
我把復印件扣在桌面上，起身開門。
“馬老師，請進。”
進來的人我認識。
八年前，他站在全校師生面前給我頒獎。
三天后，他把我的名字從保送名單上劃掉了。
1.
馬忠德比我記憶里矮了一截。
可能是我長高了，可能是他縮了，也可能是十八歲仰著脖子看教導主任的感覺和二十六歲坐在審核桌后面的感覺不是一回事。
他兩手背在身后走進來，下巴微微抬著，還是那個巡視走廊的步態。
“**，我姓鄔，負責保送材料初審。”我站起來跟他握手。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滑了一下，沒有停頓，沒有辨認。
正常。八年前我扎馬尾，戴六百度的近視鏡，瘦得校服在肩膀上打晃。他沒有理由認出我。
“鄔老師，我兒子馬旭，今年保送推薦，麻煩您幫忙審審。”
幫忙審審。不是提交審核，是幫忙審審。
他把公文袋推過來，坐下，翹起二郎腿，掃了一眼我桌上的茶杯，“有茶嗎？開車過來兩個小時，渴了。”
我給他倒了杯水。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打量我辦公室的墻壁和窗簾，眼神很隨意，像在自己的地盤上。
我拆開公文袋。
第一頁，個人信息。馬旭，男，十八歲，育才中學高三。
第二頁，在校成績。年級排名29。
第三頁，競賽獲獎。
“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省一等獎。”
獲獎證書復印件附在下面。編號、日期、蓋章，看起來齊全。
編號末四位，3827。
“馬老師，這份材料我先留下走流程。”
“大概多久？”
“四到六周。”
他皺了一下眉頭，“能不能快一點？孩子等著呢。”
“每份材料都一樣的流程。”
他端著杯子看了我兩秒，換了個角度。
“鄔老師，你們郭主任跟我是老關系了，你可以跟他核實。”
“好的，我會按流程走。”
“我在教育口干了三十年，”他把水杯放下，手指敲了兩下桌面，“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