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周聿追了我室友半年。

室友嫌他窮，連他送來的早餐都不肯收。

后來周聿約她去看電影，她把票塞給我：

「你替我去吧，別讓周大校草太難堪。」

就這樣，周聿成了我的男朋友。

又在畢業后，成了我的老公。

十年后，他成了新聞里身價過億的科技新貴。

室友也終于主動約我見面。

她攪著咖啡，滿臉為難：

「當年其實是我先認識他的。」

「你陪他過了這么多年，也該把他還給我了。」

見我沒說話，她又放軟語氣。

「我不會讓你吃虧，現在追我的那個弟弟，二十三歲，八塊腹肌，長得特別乖。」

我想到家里那個胖到一百八十斤、頭頂已經禿了一圈、每晚還要給擦邊女主播當舔狗的周聿。

沉默三秒后，我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成交。」

「你想要周聿，可以。」

我把她推過來的咖啡單壓到桌角，抬眼看白若琪，「但你別擺出一副施舍我的樣子。」

白若琪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唇上那層亮晶晶的口紅跟著一晃，「星遙，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

她今天打扮得精致，卷發垂在鎖骨邊，指甲做成溫溫柔柔的裸粉色。

說話卻還是大學時那股理所當然的勁兒，「當年本來就是我先認識他的，要不是我賭氣，哪輪得到你。」

我聽得想笑，沒跟她爭這個先來后到，只問：「你說的那個弟弟呢。」

她眼睛一下亮了，像早等著我松口，立刻翻出手機遞過來，「二十三，剛畢業，長得乖，身材也好，你肯定喜歡。」

屏幕上的男生穿黑背心，肩寬腰窄，手臂線條利落，笑起來有點壞。

偏偏眉眼又干凈，確實是會讓人多看兩眼的類型。

我盯著照片，腦子里卻不合時宜地閃過周聿現在的樣子。

肚子頂著襯衫，頭頂禿了一圈，夜里抱著手機給擦邊女主播刷禮物，還嫌我嘮叨。

這么一比，這場交換簡直像做慈善。

我把手機推回去，伸手按住她的手背，「行，那就這么定了。」

白若琪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快，嘴角壓都壓不住，「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

「最好是。」

我拎起包起身。

她在后面追問：「星遙，我們還是朋友吧。」

我沒回頭，只擺了擺手。

朋友不朋友的無所謂，能把垃圾領走，就是功德一件。

出了咖啡館，我去便利店買了包薄荷糖，結賬時順手看了眼余額。

房貸、車貸、保養單，排著隊往外跳。

回到家時，門虛掩著，里面有男人說笑的聲音。

我彎腰換鞋，鞋跟卡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絆倒，正煩著，就聽見客廳里有人提了我的名字。

「你家那位今天沒跟著去接若琪啊。」

我動作一頓，單腳踩在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竄。

周聿懶洋洋地回：「她去干什么，去了又得擺臉色。」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你還真把白若琪接回來了，孟星遙沒鬧。」

「她有什么可鬧的。」

周聿哼笑一聲，「她最擅長的不就是裝懂事么。」

我扶著鞋柜沒動，指尖壓得發白。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又有人壓低聲音問：「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若琪都回頭了，你總不能一直這么拖著吧。」

打火機響了一下，咔噠一聲，脆得刺耳。

過了會兒，周聿才開口：「白若琪當年跟我錯過是我一生的遺憾，我不可能不管她。」

「那嫂子呢。」

他像是嫌這個問題麻煩，語氣里帶了點不耐，「她占著周**的位置這么多年，什么都有了，還想怎么樣，這種時候還跟我較勁，就是不懂事。」

那一瞬間，我忽然什么都聽不見了。

十年里那些瑣碎的畫面卻全擠了上來。

是我陪他住地下室辦公室，是我半夜給他送胃藥，是我替他記客戶忌口、跑醫院、哄**、撐著一個家。

原來在他嘴里，到最后只剩一句，占著位置。

朋友還在勸：「這話可別讓嫂子聽見。」

周聿笑了下，帶著篤定的輕慢，「聽見又怎么樣，她離得開我嗎。」

我慢慢把那只脫了一半的高跟鞋重新穿好，鞋跟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客廳里的人齊齊轉頭。

周聿坐在沙發正中，襯衫領口敞著，肚子把皮帶勒出一道褶，發際線退得厲害，手里還夾著煙。

大學時那個清瘦挺拔的校草，早被酒局和熬夜磨得面目全非。

他看見我，眉頭立刻皺起來，「回來了怎么不出聲。」

我把包掛上，抬腳往里走，聲音平得連自己都意外，「怕打擾你們聊正事。」

滿屋子煙味和尷尬，沒人敢接話。

周聿把煙摁滅，朝我抬了抬下巴，「過來。」

我沒過去，就站在餐桌邊盯著他，突然覺得這十年過得特別可笑，到頭來什么都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