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大強粗重的喘息和一個女人黏膩的聲音，我手里那碗剛熬好的骨頭湯，好像也一點一點涼透了。
"大強哥，咱倆的兒子你打算咋辦？"桂花的聲音從草堆里傳出來。
大強喘著粗氣笑："放心，秀花那個不下蛋的母雞好騙得很。等生下來，我就說是從外面撿來的孤兒，讓她給咱兒子當一輩子免費保姆。"
我沒有推開那扇門。
轉身走回堂屋，把湯倒進了泔水桶里。
第二天去村口打水，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不是不一樣，是我終于看懂了那些目光。里面沒有驚訝，只有藏了不知道多久的心虛和看熱鬧的竊喜。
我才明白，全村人都知道大強和桂花的事。他們全幫著瞞我。
只因大強是村支書，手里攥著全村的宅基地審批和低保名額，誰都不想得罪他。再說了，我這個悶頭養豬的女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所以為了讓趙大強嘗嘗什么叫真正的傾家蕩產，
我把結婚時他給我買的那根細金鏈子拿去鎮上換了現金。
然后去豬場把今年所有出欄記錄和收入流水抄了一份，藏到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又聯系了隔壁鎮的牲口販子老周，讓他月底帶車來拉豬。
那天晚上大強回家，身上還帶著桂花院子里那棵桂花樹的味道。他坐在飯桌前，夾起我炒的菜，笑著對我說："秀花，我跟你商量個事。鎮上福利院有個剛出生的男娃，沒人要，怪可憐的。咱結婚七年了也沒個動靜，不如領養一個？"
我給他盛了碗飯，放到他手邊。
"好。"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隨即笑開了，拍著我的肩膀說："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放心，有了孩子，咱家往后更熱鬧。"
我低頭扒飯，沒看他的臉。
通情達理。
嫁給趙大強七年，我聽這四個字聽了七年。
他第一年競選村支書的時候，拿我養豬賺的錢去請全村人吃飯，大家都說大強媳婦通情達理。第三年他拿豬場的收入修了村委會的路，上面來人檢查時他站在路口接受表揚，所有人都說大強這個村支書干得好，背后有個通情達理的媳婦。
第五年，桂花男人死了，他安排桂花去村委會打掃衛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