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個蘋果與風琴聲
林溪把第三十七個蘋果擺上琴蓋的時候，風琴的最后一個**還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門從外面被推開。校長**國站在門口，臉拉得像黃河故道的冬天。
"林溪，你又搞這些。"他壓低聲音，朝琴蓋上那排蘋果努嘴，"三十七個，你擺三十七個蘋果干什么？今天又有家長打電話了，說音樂教室像靈堂。"
林溪的手還停在琴鍵上。她沒抬頭："這是我跟陳衛東的約定。"
"陳衛東走了兩年了！"**國聲音拔高了一截，又趕緊壓下去，"你一個音樂老師，大晚上不回家，在學校彈琴擺蘋果，傳出去——"
"明天家長開放日，我收。"
**國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樣接話。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響："你收了，下回又擺。林溪，這話我說了多少次了？你這樣下去，我沒法保你。"
"我知道。"
"教了你十年書，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好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國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擺了擺手，"行，蘋果收了。風琴鑰匙交給我。以后加班提前報備。"
他拿走了鑰匙。門摔上的時候，風琴的余音徹底散了。
林溪看著那三十七個蘋果。紅**，個個飽滿，是她下午專門去菜市場挑的，要圓，要紅，不能有疤。陳衛東出事那天，她也買了三十七個。他們結婚紀念日是三月初七，他活了三十七年，最愛吃蘋果。
沒人懂這個數字。她也不需要誰懂。
她一個一個地收蘋果，放進塑料袋，每放一個數一聲。一、二、三……數到第三十七個，手停了一下。手機亮了。微信消息，備注"陳巖"。四個字：「最近還好嗎」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劃掉了。
陳巖是陳衛東的戰友，也是兩年前那場車禍的同行人。每年清明他發一條消息，她從來沒回過。
走廊里只剩應急燈的綠光。遠處操場傳來學生打球的喊聲，籃球砸地，一下一下。林溪鎖好音樂教室的門，往家屬院走。
剛出教學樓，就被王秀梅攔住了。
"一天沒吃東西了？"王秀梅踩著運動鞋從花壇后面繞出來，一身廣場舞的運動服還沒換，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