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給周聿送胃藥時，他正在會議室講PPT。
標題是：
沈晚分手風險及成本控制方案
第一頁，是我的照片。
第二頁，是我的消費記錄。
第三頁，是他寫給白月光看的結論：
“她很好哄?！?br>“冷她三天，她會自己道歉?！?br>許棠坐在主位上，笑著問：“那她要是不肯分呢？”
周聿語氣篤定。
“不會?！?br>“她手里的客戶，合同都簽在我公司?！?br>我站在門外，安靜聽完。
然后打開郵箱，給最大投資人發了一封郵件。
主題是：
撤回個人資源背書。
第一章
我到公司時，前臺小姑娘看見我，表情有點慌。
“沈總監，周總在開會?！?br>我手里拎著保溫袋。
里面是胃藥和一碗還熱著的小米粥。
周聿胃不好。
創業前三年，他一天能喝五杯冰美式，飯卻常常忘了吃。
那時候公司還擠在城南一間八十平的辦公室里，冬天漏風，夏天空調滴水。
他伏在桌上寫方案，疼得臉色發白。
我半夜去藥店給他買藥，再回公司陪他改商業計劃書。
后來公司做起來了。
前臺換了三批，辦公室從城南搬到***頂層。
我還是會在他胃疼時給他送藥。
只是這一次，我在會議室門口，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投影儀的光從玻璃門縫里漏出來。
周聿站在屏幕前，手里拿著翻頁筆。
屏幕上寫著：
沈晚分手風險及成本控制方案
我停住腳步。
會議室里不止他一個人。
許棠坐在主位上。
她穿著一身淺色套裝，頭發挽得很精致，指尖搭在咖啡杯邊緣，像在聽一場和她關系不大的商業匯報。
可我知道，她是周聿的白月光。
也是他朋友圈里那個“剛回國的老同學”。
周聿翻到第一頁。
我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是我去年陪他去融資路演時拍的。
照片里，我穿著黑色西裝，替他抱著一摞材料，站在會場角落。
下面標注：
沈晚，現任品牌與商務負責人，情緒依賴強，資源粘性高。
我握著保溫袋的手一點點收緊。
周聿繼續講：
“她的問題在于，參與公司早期事務較深，手里有一部分客戶****?！?br>“但合同主體都在公司，只要處理得當，分手不會影響主營業務?！?br>許棠問：“她會鬧嗎？”
周聿笑了一下。
“沈晚不是那種人?！?br>“她很要體面。”
第二頁，是我的消費記錄。
口紅，包，衣服，差旅酒店。
每一項都被他做成柱狀圖。
下面一行小字：
情感投入可轉化為經濟補償口徑。
許棠輕輕笑出聲。
“你還挺細。”
周聿說：“分手要講成本?！?br>我忽然想起那些消費記錄。
口紅是***生日宴前，讓我臨時買來撐場面的。
包是客戶酒局上，他說我背舊包會影響公司形象，讓我去商場買的。
酒店是陪他出差見投資人時訂的。
他現在把它們一項項列出來，像我這七年只是他報表里一筆可以核銷的費用。
第三頁，更清楚。
處理策略
一、冷處理三天。
二、減少回復頻率。
三、強調她情緒不穩定。
四、保留消費記錄，必要時反向塑造“被索取方”形象。
五、由許棠接任對外品牌窗口。
許棠抬眼。
“你確定她會讓？”
周聿語氣篤定。
“會?！?br>“她很好哄。”
“只要冷她三天，她會自己道歉?！?br>會議室里有人低聲笑了。
我站在門口，也笑了。
原來我在他眼里，不是女朋友。
不是一起熬過最難那三年的人。
是一個可以被拆解、評估、冷處理、轉移價值的項目。
周聿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
目標結果：和平分手，保留客戶，穩定融資，許棠無縫接替。
許棠放下杯子。
“如果她不肯離職呢？”
周聿說：“她不敢?！?br>“她手里的客戶，合同都簽在我公司。”
我轉身離開會議室門口。
胃藥扔進垃圾桶。
小米粥放在前臺。
前臺小姑娘愣愣看著我。
“沈總監？”
我把工牌摘下來，放到她桌上。
“幫我轉告周總?！?br>“藥不用吃了。”
“他胃挺好的。”
走進電梯時，我打開郵箱。
收件人，是公司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