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顧裴司是個空心人，幾乎沒有七情六欲。

交往六年，我從未聽他說過一次“愛你”，也沒感受過他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的吻是涼的，擁抱是敷衍，就連床笫之間最親密的時候，他的眼底也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一次團建結束，我陪著他從鬼屋離開。

他紅著眼眶，聲音哽咽發顫：“菡菡，我終于知道什么叫做活著的感覺了。”

我喜極而泣，以為六年的冰終于被焐化了一角。

當天就辦了鬼屋年卡，跟他說：“以后我們常來，好不好？”

接下來每隔兩天，顧裴司就會過去通關。

我以為他只是在找尋那難得的情緒波動，卻沒想到被我撞見，一向對外人淡漠疏離的他，居然沖著鬼屋***小姐姐綻放笑顏。

低聲下氣，只為求她留下吃一頓飯。

“蘇蘇，我不在乎你會不會說話，因為只有跟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能感受到心在跳動！”

我悄然離開，臉上布滿淚痕。

晚上一場運動結束后我亦如從前，親昵抱著顧裴司光裸的背，輕聲問道：“顧裴司，做完后你的心跳的厲害嗎？”

“還是說，只有對著她的時候，它才肯動一動？”

他的手臂從我腰間抽離，“你今天去鬼屋了。”

顧裴司的聲音很平，那張我看了六年的臉，此刻表情冷得像初冬的寒霜。

“為什么不直接進來問我？”

我看著他，用力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壓下全部情緒。

六年來，他對我表達過愛意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被我哄著說“愛”都像一塊木頭。

只有床笫之間，他的臉上才會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

我理解，我也全部接受。

直到今天在鬼屋的**，我看見他對著那個叫蘇星奈的女孩笑。

像是冬日里的雪全部都融化了。

我才突然意識到他不是沒有情緒，只是在我面前砌起了冰墻。

這時顧裴司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鬼屋的劇情太好了！

我投入很深，以至于把那些情緒投射到了***身上，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可是我能哭能笑，你不為我高興嗎？

菡菡，我現在能感知到情緒了。”

我笑不出來。

那些情緒，無論是好是壞，是愛是恨，全部都是因為另一個女孩而產生的。

鬼屋老板阿岑早就告訴過我，顧裴司每次來都指定蘇星奈，哪怕情節一天一換，可他只要蘇星奈站在那個位置上。

“你不知道，蘇星奈太神了，她總能在我需要的地方出現，像是每次都能知道我會在哪里遇到危險！

我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像是救世主你能理解嗎？”

顧裴司話多起來，語無倫次的介紹著自己的新發現。

我張了張嘴，喉頭發緊。

可那些讓他頭皮發麻的情節，都是我寫的。

蘇星奈只是一個***，是戲里戲外都不會說話的啞巴，她只需要按照我給的劇本走位配合。

顧裴司心里所謂的和蘇星奈的契合，只是源于我對他的了解罷了！

手機震了一下。

鬼屋老板阿岑發來一段視頻：“別說我不跟你講，你家顧裴司指定要我找的這段，我覺得還是先給你過目一下吧，他還不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