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手機，手抖著點開收款碼。
一百萬彩禮，紅底黑字，像一張已經寫好我名字的**契。
伯母把我的手往前推，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整桌人都聽見。
“收了錢，明天就去領證。人家周老板不嫌你三十二歲，不嫌你帶著個病媽，你還挑什么？”
我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胃里一陣發涼，隨后竟是虛脫般的平靜。
終于，可以看清這一家人的臉了。
我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
“伯母，我不嫁。”
“姑娘，等等?！?br>壽宴廳門口，穿黑西裝的男人攔住我，把一個缺了角的平安符托在掌心。
“這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老板說，找了你十年?！?br>“還說，誰逼你嫁人，誰今天就別想站著出去?！?br>奶奶八十大壽訂在城南的錦和酒樓。
我到的時候，門口兩排花籃擺得擠擠挨挨，最中間那只金色壽桃比小孩腦袋還大，上面寫著祝秦老**福如東海。
伯母秦桂芬站在大廳收禮金，紅色絲巾搭在肩上，手腕上的金鐲子敲得登記本啪啪響。
她看見我，先看我的包，再看我的鞋。
“林念，你就穿這個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
白襯衫，黑半裙，***開家長會也能穿。干凈，不扎眼。
“剛下班，來不及換?！?br>“幼師就是幼師，天天哄孩子，身上都一股奶味?！彼压P往桌上一扔，“紅包呢？”
我把準備好的信封放過去。
她捏了捏，臉立刻沉了。
“六百？”
“我這個月給我媽交了檢查費?！?br>“少拿**壓人?！辈赴研欧馀脑谧郎希?*病了這么多年，哪次不是我們秦家幫襯？**走得早，要不是你大伯照顧，你們母女早喝西北風了?！?br>我看著她。
大伯照顧我們，是把我爸留下的小院賣了，錢說替我媽治病，最后換成了堂哥的婚房首付。
這話我沒在門口說。
奶奶坐在主桌，穿暗紅色唐裝，頭發梳得整齊。她看見我，只招了招手。
“念念，過來。”
我走過去，把買來的羊絨圍巾遞上。
“奶奶，生日快樂?！?br>奶奶摸了摸料子，眼里有一點喜歡。伯母在旁邊立刻笑出聲。
“媽，您可別舍不得戴。林念工資就那點，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