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匯演報名截止前，我帶女兒去少年藝術中心領參賽證，前臺翻了半天名單，最后把一張退費單推到我面前。
“顧先生，您女兒的獨奏名額已經取消。林老師說她性格太嬌，不能再占用中心資源。”
我還沒開口，妻子新請的家庭教育顧問林皓打來電話。
“是我取消的。孩子不能被你慣成小公主，鋼琴課、舞蹈課和演出服都要經我審批。這個月她只配上一節基礎課，剩下的錢我退給你三百。”
手機提示音響起，三百塊轉賬明晃晃躺在屏幕上。
女兒攥著我衣角，看著別的小朋友抱著禮服進排練廳，小聲問：“爸爸，是不是我彈得不好，老師才不要我？”
我壓著火給妻子打電話，十幾個電話全被掛斷。
等我趕回家，琴房門反鎖著。門縫里傳出林皓的聲音：“跪直，手舉高。今天彈不完這十頁，你就別想吃飯。”
我一腳踹開門，女兒跪在冷地板上，手背腫得握不住琴譜。
琴房里鋪著防滑墊，溫度卻低得像冰窖。顧念念的膝蓋抵在地上，褲腿被磨出兩片灰印，右手背腫起一塊，像被戒尺打過。
林皓站在鋼琴旁，手里捏著一根細木條，見我進來，先皺眉看門。
“顧先生，你這樣闖進來，會破壞孩子剛建立的規則感。”
我把女兒抱起來，她身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發白。
“誰讓你鎖門？”
林皓把木條放回譜架，語氣比我還穩。
“**簽了家庭教育授權書。我是念念的行為矯正顧問，今天的訓練是必要懲戒。”
“她才七歲。”
“七歲正是定規矩的時候。”林皓掃了眼我懷里的孩子，“她在中心被取消名額后哭鬧，我讓她用練琴補償自己的任性。顧先生，你不能一邊說愛孩子，一邊縱容她用眼淚控制大人。”
顧念念抓住我的領口，聲音輕得發飄。
“爸爸，我沒有哭鬧。我只是問老師，媽媽是不是不想看我演出了。”
我低頭看她，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
妻子季晚晴站在琴房門口，手里還拿著簽字筆。她看見門板邊緣被我踹裂，第一句話不是問孩子疼不疼。
“顧承，你發什么瘋？這扇門是進口隔音門。”
......
我看著她，“你知道他把念念關在里面罰跪嗎？”
季晚晴避開孩子的手背，只看林皓。
林皓立刻嘆氣，“**，您也看到了。顧先生一來就砸門抱走孩子，訓練全斷了。念念以前為什么上臺前總出問題，就是因為家里沒有統一的教育口徑。”
“我問的是罰跪。”
季晚晴把簽字筆蓋扣上，“罰跪兩個字是你說的。林老師給我發過計劃，是抗挫訓練。念念太嬌了，丟個名額就哭，以后怎么面對比賽？”
顧念念在我懷里抖了一下。
我把她交給門外跟來的司機老周，“帶她去車里，先去兒童骨科拍片。”
季晚晴伸手攔，“誰準你帶她走？林老師說她今天不能逃避訓練。”
老周停住腳步，看我。
我說：“誰攔，誰從這個家滾出去。”
客廳里新來的兩個保姆低著頭，沒人敢出聲。林皓抬手扶了扶金絲眼鏡，笑得很輕。
“顧先生，別拿主人口吻嚇人。**已經說過，家里教育和中心課程以后由我統一安排。你要是真為孩子好，就別總用錢和身份壓人。”
我抱著顧念念到醫院，她一路沒哭，只把那只腫手藏進袖子里。
醫生把片子夾到燈箱上，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骨折，但軟組織挫傷明顯，膝蓋也有淤傷。孩子這么小，不能長時間跪硬地。誰讓她這么練的？”
顧念念偷偷看我。
我沒讓她回答，只問醫生要了診斷證明。
護士給她處理手背時，她疼得往后縮，還是先替別人解釋。
“爸爸，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說林老師是專家，能讓我變優秀。”
我摸了摸她的頭。
“念念，你已經很好了。錯的人不是你。”
她眼里攢著水，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那匯演呢？外婆說媽媽會在臺下看我彈那首曲子，我練了半年。”
我說：“你會彈給該聽的人聽。”
話音剛落，季晚晴的電話終于打了過來。
我接通，她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顧承，你把念念帶去醫院干什么？林老師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