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說分家產(chǎn)要公平。
結(jié)果大哥拿房，二哥拿錢。
八百多萬，一分沒我的。
他把放棄繼承書遞過來：“你簽了，爸心里也踏實。”
我剛放下筆，他就說：“養(yǎng)老你不能少，每月一萬二。”
二嫂立馬幫腔：“爸年紀大了，你當(dāng)女兒的，別只想著自己。”
大嫂更直接：“你要不出錢就是白眼狼。”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突然笑了。
“好啊，我也給你們看樣?xùn)|西。”
我從包里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里面第一句話響起時，父親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干凈。
可真正讓他們崩潰的，還在后面。
1
客廳里的空調(diào)開到了二十六度，但我后背全是汗。
那張放棄繼承書就攤在茶幾上，我的簽名墨跡還沒干透。
父親坐在主位，端著搪瓷茶杯，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著杯壁。
大哥坐他左邊，二哥坐右邊。
兩個嫂子分列兩側(cè)，跟站崗似的。
我一個人坐在對面的小板凳上。
這個座位安排，從我十二歲起就沒變過。
“養(yǎng)老你不能少，每月一萬二。”父親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jié)發(fā)白。
一萬二。
我一個月工資才九千。
二嫂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爸年紀大了，你當(dāng)女兒的，別只想著自己。”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的金鐲子晃來晃去，那是去年二哥拿家里的錢給她買的。
大嫂更干脆，翹著二郎腿，指甲油是新做的，酒紅色，亮得刺眼。
“你要不出錢就是白眼狼。”
白眼狼。
這三個字我從小聽到大，耳朵都起繭子了。
小時候不肯把壓歲錢交出來，是白眼狼。
高中不肯退學(xué)去打工供哥哥上學(xué)，是白眼狼。
工作以后每月只交三千塊不肯交五千，還是白眼狼。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義正詞嚴，理直氣壯。
八百多萬的家產(chǎn)，兩套房，三個商鋪，加上存款，全部分給了兩個哥哥。
我呢？
一張放棄繼承書，外加每月一萬二的養(yǎng)老賬單。
這就是父親嘴里的“公平”。
我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怎么，覺得少了？”大哥皺起眉頭，“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出去的，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二哥附和。
我沒接話。
我彎腰，從腳邊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個東西。
錄音筆。
巴掌大，黑色，磨損的外殼上貼著一小條膠帶，膠帶上寫著日期。
半年前的日期。
父親的大壽。
“好啊，我也給你們看樣?xùn)|西。”
我把錄音筆放在茶幾上，食指按下了播放鍵。
“嗞——”
一陣電流雜音之后，聲音傳出來了。
含含糊糊的，帶著濃重的酒氣，但每個字都聽得清。
是父親的聲音。
“我對不起晚晚……那兩個……根本就不是……”
茶杯從父親手里滑了下去。
搪瓷杯砸在地磚上，茶水濺了他一褲腿，他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他整個**了起來，朝我撲過來，手伸得老長，要去抓茶幾上的錄音筆。
我早就防著這一手。
我一把抄起錄音筆，往后退了兩步，剛好避開他夠過來的手指。
他撲了個空，膝蓋撞在茶幾角上，疼得齜牙咧嘴。
“爸！”大哥一把扶住他。
二哥的反應(yīng)更快，他沖著我就過來了，眼睛通紅：“你哪來的這玩意兒？給我！”
我把錄音筆握在手心里，往身后一背。
“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現(xiàn)在就把這段錄音發(fā)到家族群里。”
二哥的腳步頓住了。
大嫂尖叫起來：“假的！肯定是假的！這個丫頭片子偽造的錄音，她想訛錢！”
二嫂也跟著嚷：“對對對，現(xiàn)在什么 AI 都能合成聲音，誰信啊！”
我沒理她們。
我只看著父親。
他被大哥扶著坐回沙發(fā)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臉上的血色全退了，嘴唇發(fā)灰，額頭上全是汗珠。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手里的錄音筆，瞳孔里全是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一個藏了幾十年秘密的人，被人掀開蓋子時的本能反應(yīng)。
“爸。”我叫了他一聲，聲音很平。
他的身體抖了一下。
“這就怕了？”
我把錄音筆在手里轉(zhuǎn)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