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兒放學回來時把書包扔在門口，脫了鞋就往沙發上一縮，連頭也不抬。
我從廚房出來，看了她一眼。
“小魚，怎么了？”
她不說話。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輕輕把壓低的腦袋抬起來。
然后我愣住了。
宋小魚那頭扎到腰間的長發不見了，換成了一個參差不齊的短發，左邊比右邊高出一截，像是被鈍剪刀亂剪過的。
“這是怎么回事？”
她抿著嘴，眼眶一下就紅了。
“誰剪的？”
眼淚滴在膝蓋上，她沒回答。
我把她摟進懷里，沒再追問。
但我已經猜到了大概。
育才私立小學每學期搞一次儀容檢查。上個學期學校通知說頭發不能超過肩膀，我當時回了消息說我女兒頭發長，可以給她扎起來，班主任孟麗當時明確表示同意了。
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我以為過去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班級群消息。
孟老師：本班宋小魚同學今日儀容嚴重違規，導致我班在全校儀容檢查中被扣分，失去本學期流動**評比資格。請家長重視！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小魚孤零零站在走廊里，頭低著，腳尖踩著地板縫。
班里其他孩子在教室里上課，就她一個人在外面。
然后是一個@。
@宋小魚媽媽
孟麗又發了一條：
孟老師：宋媽媽，學校的規矩不是你家的家規。
我放下手機。
冷笑了一聲。
她不知道，這個學校還真算是我家的。
因為孟麗那條消息，班級群直接炸了。
陳雅雅媽媽：就是，現在小孩都虛榮！留那么長頭發能認真學習嗎？
李明軒爸爸：孟老師處理得對，規矩面前人人平等。
王**媽媽：因為你家孩子我們班失去流動**，你不覺得對不起大家嗎？
我在群里回復：
宋小魚媽媽：我沒有收到任何關于本周儀容檢查、需要剪發的通知。
群里更熱鬧了。
陳雅雅媽媽：周五孟老師明明在群里發了通知！你自己不看消息還怪老師？
王**媽媽：就你沒收到？我們其他人都收到了！
我翻遍了群聊記錄。
周五那天，群里只有一條孟麗發的“家長請接龍”，內容是確認接孩子的時間。
沒有任何關于剪發或儀容檢查的通知。
我把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