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兩種燈光

云溪縣的深秋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濕意。傍晚六點半，天已經擦黑，縣***大樓的白熾燈從三樓會議室一路亮到樓底，把門前那條種滿香樟的柏油路照得發白。風卷著桂花香從窗縫鉆進來，混著會議室里濃重的煙味，沒人有心思留意。

長條會議桌旁坐了十二個人，刑偵大隊、轄區***的骨干全到齊了，個個面色凝重。桌上攤著十幾份卷宗，照片拍的都是老舊居民樓被盜的現場，門鎖被撬得變形，衣柜抽屜翻得一片狼藉。這是半個月里的第五起入室**案，專挑無物業的老小區下手，嫌疑人反偵察意識極強，沒留下完整指紋，監控只拍到個戴鴨舌帽的模糊背影。

“就這點線索？”

蘇凜的聲音落在桌面上，帶著金屬似的冷硬。她坐在主位，警服穿得一絲不茍，肩章上的星花在燈光下亮得刺眼。指尖敲了敲卷宗上的監控截圖，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案發時間都集中在凌晨兩點到四點，專挑一樓二樓的住戶，嫌疑人對周邊環境熟得很，不可能是流竄作案。”

刑偵大隊的李隊往前傾了傾身：“蘇局，我們排查了周邊三個小區的前科人員，暫時沒對上身形。這小子走路特意**胸，還穿了加大碼的外套，刻意偽裝過。”

“偽裝就認不出來了？”蘇凜抬眼，目光掃過全場，眉峰擰成一道鋒利的線，“老小區的巷子四通八達，他能精準踩點、全身而退，肯定提前蹲守過不止一次。把案發前后三天、方圓一公里的所有監控全部調出來，逐幀看，哪怕是個影子、一片衣角，都給我摳出來。”

她頓了頓，指尖點在地圖上的巷口位置：“明天起，安排便衣在這幾個重點小區蹲守，三班倒，凌晨一點到五點全員在崗。我不管你們熬幾個通宵，一周之內，必須把人給我拿下。”

話音落，滿屋子沒人敢接話。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新來半年的女局長的脾氣——說一不二，雷厲風行，案子辦得漂亮是應該的，辦砸了她罵起人來半點不留情面。從基層**干到局長，十八年的一線經驗，她往那兒一坐，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還有問題嗎？”蘇凜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