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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句“**視頻的人，不會只拍一次”，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沒落下去。
出租屋的燈壞了半邊，廚房那盞吸頂燈一閃一閃，把墻上剝落的乳膠漆照得像舊傷口。手機屏幕映在我臉上，視頻還停在第七秒。
畫面里，我撞開包廂門，右手攥著已經皺成一團的合同頁，左邊肩帶滑到手臂，頭發亂得蓋住半張臉。右腳高跟鞋斷了跟，我扶著墻往外沖，正好被鏡頭完整拍下來。
十秒。
十秒夠別人替我把一整晚都編完。
視頻標題寫著：#恒策女項目經理深夜陪客戶，出來時衣服都不能看#
下面有人說我手里的合同像床單，有人說我這張臉一看就很會裝，有人問恒策是不是專門靠女員工拿項目。
評論已經翻了幾千條。
我剛才還在一條條解釋，說我進去是送補充協議，說客戶喝多了，把門反鎖了，說我只是想出來。
解釋到后來，連我自己都覺得像在給一段十秒的視頻補一篇很長的**。
我打下一句。
“你為什么這么說？”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
三秒后，消息彈出來。
“先別刪視頻，也別回復評論。”
“把原鏈接、發布時間、最早三十條轉發、截圖里出現過的賬號都保存。”
我看著那幾行字，心口那根繃了一整晚的弦，莫名松了一點。
對方沒問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沒問我為什么會出現在包廂。
也沒問我為什么衣服亂成那樣。
他先讓我保存。
像已經默認，眼前這些東西以后會有用。
我低頭把視頻鏈接復制進備忘錄，又把評論一張張截下來。最早的轉發來自一個叫“港城見聞”的小號，頭像是一張模糊的夜景圖，注冊時間不到兩個月。
再往下，是幾個營銷號跟著搬運。
有人截了圖，加上更惡毒的標題。
有人把我公司官網上的職業照貼出來，說“白天談品牌，晚上談自己”。
我截到**十七張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房東發來消息。
“聞小姐，剛才有人把這個發到我們小區群里了。”
后面跟著視頻截圖。
“我不是要趕你走，就是你這個月房租到期了，續租的事先緩緩。你也理解一下，我這邊還有其他租客。”
我盯著“其他租客”四個字，手指一點點發涼。
我在這里住了兩年。
去年冬天水管爆了，半夜兩點我下樓替她叫物業；她兒子結婚時缺人搬酒，我連著跑了三趟；她每次來收房租，都要在我那張小餐桌前坐半小時，說她女兒跟我差不多大。
現在她連電話都沒打。
視頻往群里一發，我連住過的地方都像沾了臟東西。
“鞋跟斷在哪只腳？”
“林偵探”的新消息跳出來。
我愣了愣，低頭看向門邊。
那雙鞋還在地上，一只鞋跟整個折斷，斷口處卡著一點黑色木屑。我剛才回來時連燈都沒開，脫下來就扔在那里，甚至沒想過它還能有什么用。
“右腳。”
“確認嗎？”
“確認。我出來時踩空了，右邊斷的。”
“拍鞋底、鞋跟斷口、鞋面擦痕。”
“不要修圖，不要拼圖，原圖發。”
我照著做了。
幾分鐘后，對面沒有馬上回消息。
我起身去倒水，燒水壺里的水已經涼了，杯沿碰到牙齒時，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
更像是被人從一片爛泥里拽住了衣角。
我一直以為今晚最難熬的部分，是從酒店跑出來，是被鏡頭追著拍，是回到公司以后看見主管那張沉下去的臉。
現在才知道，真正難熬的是所有人都默認我該解釋。
只有這個陌生人沒有。
手機亮了一下。
“第七秒，左邊金屬門框有反光。”
“你放大看。”
我重新點開視頻，暫停在第七秒。
走廊盡頭是一排香檳色的金屬裝飾板，酒店為了顯得高級，打磨得像鏡子，照不清臉，只能照出一團團被拉長的影子。
我放大。
畫面顆粒粗得厲害。
可在我沖出門的瞬間，門框里有一道黑影。
它站得離我很近。
近到像提前等在那里。
我把截圖發過去。
“看不清。”
“看不清臉沒關系。”
“你從包廂出來時，鏡頭沒有后退。”
我盯住那十秒。
第一秒，我撞開門。
第二秒，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