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上寫著他家的名字，九萬二的裝修款寫著我的。領證第三天，我叫了搬家公司。這場婚姻最貴的不是那套房子，是我終于算清了這筆賬。

韓峻把結婚證遞給我的時候，手里還夾著一張房產證的復印件。

復印件被疊成了三折，折痕很深，像是在他口袋里待了不止一天。

我接過來展開，上面是他父母的名字，購房全款**的復印件附在后面，八十二萬，一次性付清。

"蔓蔓，這房子是我爸**積蓄。"韓峻在門口換拖鞋，兩只鞋跟磕在一起，"他們的意思是，房子這邊的事算清楚，以后大家住著也舒心。你別往心里去。"

我把復印件放在茶幾上，順手用遙控器壓住。

結婚證上的照片里，我笑得很標準，露出八顆牙齒。照相館的燈光打得很均勻，看不出任何情緒。

"知道了。"我說。

韓峻站在原地看了我兩秒，然后整個人松下來，像是完成了一項已經排練很久的匯報。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翻了一圈，拿出一罐啤酒。拉環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我就知道你大度。"他仰頭喝了一口，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我媽還怕你不高興，我說蔓蔓不是那種人。"

我沒接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客廳，胡桃木的電視柜是我挑的，沙發是我挑的，頭頂的吊燈是我在建材市場跑了三趟才定下來的款式，連腳下的地板都是我加了錢從進口系列里選的魚骨拼。

九萬兩千四百塊。

這是我工作七年，每月從工資卡里固定轉出的裝修基金。從毛坯到入住，每一筆開銷我都記在手機備忘錄里，精確到個位數。

韓峻靠在廚房門框上，啤酒罐在他手里轉了半圈。

"對了，我媽說后天想過來看，她有幾個柜子想調整一下位置。"

"哪幾個？"

"鞋柜和陽臺那個收納柜。她說層板間距不合適，放不下她的鞋。"

我看著玄關那個定制鞋柜，啞光白的柜門，隱藏式把手，內部是我量著尺寸畫的分區圖。

"那是定制柜，改不了層板。"

"那就換一個唄。"韓峻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不急，我媽先來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