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病弱的姐姐赴宴，撿到裴硯禮遺落的選妻孤本。
他看著孤本上的畫像，選了我。
后來，他寵了我一輩子，京中人人都說我命好。
直到他臨終前，我握著他的手，問他還有什么遺愿。
他卻指著床頭那本舊冊子，對我說：「若有來世，別再搶你姐姐的姻緣。」
再睜眼，我回到赴宴那日。
我翻開孤本，看見畫像上女子耳后有一粒小痣。
那是姐姐沈知蘅才有的痣。
他要選的人，從來不是我。
第一章
裴硯禮死的那夜，雪壓斷了院里的海棠枝。
炭盆燒得發悶，藥味熬在帳子里，苦得人舌根發麻，我跪在床前，手心貼著他枯瘦的手背，一遍遍把他的名字含在嘴里。
「裴硯禮，你撐一撐，太醫說了，熬過今夜便好?！?br>他眼皮動了動，嘴唇裂開，喉間滾出一聲氣音。
我俯下身，耳朵貼近他的唇。
他沒有看我，渾濁的眼睛越過我，落在床頭那只檀木**上。
「拿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手指碰到匣扣時，指尖被金屬冰得一縮。
**里放著一本舊冊子，封皮早被摩挲得發亮，邊角卷起，紙頁里還夾著一縷褪色紅繩。
這是他當年選妻用過的孤本。
成親后，他一直收著。
我曾經笑他念舊，他只把冊子壓回匣底，替我理了理鬢發，說：「有些東西，不能丟?！?br>那時我聽得心口發燙，只覺得自己是他這輩子最舍不得丟的人。
我把冊子遞到他手邊。
他費力抬手，指骨在封皮上蹭了兩下，眼角竟滲出一點淚。
我喉嚨堵住，眼淚砸在他手背上。
「你還有什么遺愿，只管說，我都替你辦?！?br>他終于轉過眼來看我。
那眼神很輕，輕得穿過我，像看見另一個人。
他張了張嘴。
「若有來世，別再搶你姐姐的姻緣。」
屋里的火盆啪地炸了一聲。
我跪著沒動。
耳邊所有聲響都退了，丫鬟的哭聲、太醫的腳步聲、窗外雪落的沙聲，全被那句話堵在胸口，頂得我喘不上氣。
我想問他，什么叫搶。
我想問他，這一輩子他握過我的手，替我擋過父親的責罰，病中親自喂我喝藥，春日給我折滿院的海棠，難道都不是給我的。
可他已經合上眼。
那只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