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家庭出游，我終于見到弟弟口中傳聞已久的女友。
“阿雨害羞得很，爸爸媽媽你們可不要欺負她。”
爸媽語氣嗔怪，眼神卻是寵溺的：
“行行行，女朋友還沒娶回來呢，胳膊肘就先往外拐了。”
男孩笑嘻嘻地摟著女人的腰，轉頭看向我：
“哥哥呢？覺得阿雨怎么樣。”
避開蘇沐雨暗含警告的眼神，我笑了笑：
“跟你很配，打算什么時候訂婚？”
當晚，趁著所有人睡著，女人敲響我房間的門，臉色陰沉地質問。
“你白天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弟弟訂婚，那我們的七年算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
是啊，算什么呢？
我盡心盡力，照顧患有自閉癥女友的七年。
……
“算醫患關系。”
蘇沐雨臉色驟變，無意識搓了搓指尖。
這是她自閉癥焦躁的表現。
我收回視線，平靜道：
“明天你還要跟惟一商量訂婚的事，早點睡吧。”
蘇沐雨抵住門板，呼吸翻涌：
“那你呢？”
聞言，我愣了愣。
弟弟是被千嬌萬寵長大的，從小就萬眾矚目。
就算我第二天高考，也要被拉去給他講睡前故事到凌晨五點。
就算我工作連軸轉72個小時想補覺，也要被拖到游樂場陪他坐海盜船。
我的意愿，向來是不重要的。
思緒轉瞬即逝，我笑了笑：
“我祝福你們。”
門板遮蔽了蘇沐雨的身影。
過了很久，才傳來遠去的腳步聲。
我頓了頓，繼續翻看旅游攻略，花了一整夜的時間調整情緒。
天亮時，打算叫大家出門去參觀。
卻刷到弟弟的朋友圈：
傳言一起看過日出就可以幸福一輩子，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配圖是一套九宮格，爸爸媽媽和蘇沐雨圍繞著弟弟，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我不知道他們去看日出了。
他們帶了家里的狗，沒帶我。
我吐出一口氣。
下樓吃早餐的路上，
把做了半個月的旅游攻略塞進垃圾桶。
剛出電梯，正碰上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回來。
看見我，笑容收斂了，一句話都不說了。
爸爸的手攥了攥：
“衍舟，惟一是凌晨突發奇想要去爬山看日出的，我們擔心打擾你休息，就沒叫你。”
“下次我們再帶你去。”
媽媽從包里翻出拍立得照片：
“我們給你留了位置的，等以后P上去，再重新一張照片就好了。”
輪到我，又是下一次，又是以后。
他們盯著我，眼神很緊張。
怕我鬧起來，偏要跟弟弟爭搶。
可我只是善解人意地說：
“不用了，我不太喜歡爬山。”
所有人肉眼可見松了口氣。
略過我，上了電梯。
沒人問我去干什么，沒人在意。
我吃完早飯回去，路過爸**房間。
門虛掩著，桌上擺著我扔進垃圾桶的旅游攻略。
弟弟的啜泣聲傳出來：
“我不是故意搶哥哥關注的，我只是不想做兩個孩子里被忽視的那個。”
爸媽心疼得不行，當即決定：
“那我們就對外說衍舟是收養的，從今以后你就是家里唯一的寶貝。”
弟弟驚喜地眼睛都亮了，
“真的嗎？就知道爸爸媽媽最愛我了！”
很快，我并非親生的消息就在親朋好友的圈子里傳開了。
手機提示音響個不停，驚動了屋里的人。
爸爸連忙將我推出弟弟的可見范圍，
他壓低聲音，
“惟一被我們慣壞了，愛使小性子，我們就是哄哄他，你別計較。”
“等他跟蘇沐雨訂完婚，我們就把你認回來。”
我垂下眉眼，輕聲回了一句知道了。
認不認回去，我不在意。
他們為了哄弟弟，連這份血緣都能割舍，我在這里已經沒有任何牽掛了。
我頭也沒回地進了房間，
向國外頂級精神衛生中心遞交了簡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