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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綠皮火車的過道上，給我那談了五年的男朋友占座。
他擠在廁所門口，壓低聲音跟**打電話。
“我給你轉了五萬，你先拿著，別讓姐和**過年太寒酸。”
“那個琳琳？她自己有錢，不用我管。”我手機里，躺著我們倆的共同賬戶，余額：250.3元。
那五萬里，有四萬是我今年沒日沒夜加班賺的。
他掛了電話，笑著走過來：“寶貝，再堅持一下，快到站了。”
我把他手里拎著的給他姐買的金項鏈，給他**買的最新款手機，一股腦塞他懷里。
我起身，把他按回座位上：“你坐，我不去了。另外，這250塊3毛，你一半我一半，誰也別占誰便宜。”
……
我當著滿車廂人的面，給他微信轉了125.15元。
備注：兩清。
李浩愣住了，手里的金項鏈盒子硌在他的胸口，他笑容僵硬。
“琳琳，你鬧什么？這么多人看著呢，別耍小性子。”
他試圖去拉我的手，眼神里帶著慣有的那種“你真不懂事”的責備。
“快坐下，馬上開車了，這一站停靠時間短。”
周圍擁擠的乘客投來好奇的目光，汗味、泡面味混雜在空氣里，讓人窒息。
我甩開他的手，背起我的雙肩包。
“李浩，我沒鬧。”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那五萬塊錢，是你從我們買房基金里轉出去的。其中四萬，是我上個月剛發下來的年終獎。”
“既然你覺得你姐和你**過年不能寒酸，那你就跟他們過吧。”
“我不奉陪了。”
李浩的臉色瞬間變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林琳！你瘋了？那是我親姐！我就幫襯這一次怎么了？咱們買房差這五萬嗎？”
“而且錢都在我媽那了，難道你讓我現在要回來？你讓我臉往哪擱？”
“你的臉是臉，我的錢就不是錢？”
我冷笑一聲。
“五年了，李浩。”
“第一年，你說**身體不好，我拿了八千給她體檢，結果她轉身給你姐買了個電動車。”
“第三年，你說你**做生意虧了，急需周轉，我借了兩萬，至今連個響都沒聽到。”
“今天，我們明明說好了存錢明年首付，你一聲不吭把底掏空了去充大頭。”
“你的臉面，太貴了，我養不起。”
列車員的哨聲在站臺上響起。
“不想坐的趕緊下車！車門要關了！”
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擠過擁擠的人群，向車門走去。
“林琳！你今天要是敢下車，就別想再回來！”
李浩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大過年的你跟我玩這套？行！你走！我看你能走到哪去！離了我，誰還能受得了你這臭脾氣！”
我頭也沒回，跨出了車門。
腳踩在堅實的站臺上，冬日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車門緩緩關閉，隔著臟兮兮的玻璃，我看到李浩站在過道里，指著我的方向口沫橫飛地罵著什么。
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金項鏈盒子。
那是用我的錢買的。
但我不在乎了。
就像切除一個長了五年的**，雖然流血，雖然痛，但終究是活過來了。
我拿出手機，迅速操作。
拉黑李浩的微信、電話。
登錄手機銀行，掛失并凍結了那張雖然只有125塊錢余額，但綁定了我所有理財產品的副卡。
那是李浩手里唯一的一張卡。
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一口氣，去售票窗口買了最近一班回濱城的動車票。
商務座。
五年了，我為了省錢買房，只坐綠皮車，住快捷酒店，連杯像樣的咖啡都舍不得喝。
今天，我要為自己活一次。
剛在商務座寬大的椅子上躺下，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李浩咆哮的聲音傳來：
“林琳！你把卡凍結了是什么意思？我剛想買瓶水顯示支付失敗！你至于做得這么絕嗎？”
“那張卡是我的名字開的。”
我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里面的錢我剛才轉走了。至于你的125塊1毛5，我轉你支付寶了，查收一下。”
“你！”李浩氣結，“行，算你狠！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轉五千塊錢過來！我身上沒現金，下車還要打車回村，還要給我外甥發紅包！”
“那是你的事。”
“林琳！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媽和我姐都在家等著呢，你要是不來，這就是不孝！你知道村里人會怎么說閑話嗎？”
“說你李浩是個吃軟飯的，最后還把飯碗砸了？”
我淡淡地反問。
那邊沉默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咒罵：
“你個物質女！勢利眼！我不就是給家里拿了點錢嗎？你又不缺這點！你那個總監的位置一個月兩三萬，幫襯一下我家里怎么了？”
“我告訴你，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自己打車來我家，給我媽磕頭認錯，這事兒就算翻篇。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我就讓你在行業里混不下去！別忘了，咱們是一個圈子的！”
我笑了。
李浩，一個在下游供應商公司混日子的業務主管，竟然威脅我這個甲方公司的設計總監。
“好啊，李浩。”
“我等著。”
掛斷電話，再次拉黑。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我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這五年，我是瞎了眼，把一條喂不熟的狼當成了看家狗。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