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發難，新政首遭當眾阻撓------------------------------------------，永昌二年，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低垂著眼，已經把這氣氛嗅了個透。。，手里的笏板舉得端端正正，聲音卻帶著刀子。"陛下，臣要參奏一人。"，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下去。，目光直直釘在林晏如身上。"女官林晏如，出身寒微，不過一介布衣之女，竟敢妄議朝政、插手新政條例的擬定。按大靖律，女官只負責整理文書、記錄起居，無權參與政務決策。林晏如此舉，逾越本職，擾亂朝綱，臣請陛下嚴懲！"，朝堂上響起一片附和聲。"臣附議。""臣也附議。""女官干政，此例不可開啊陛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就知道。
新政要推行，第一步就是清查田畝、重新核定賦稅。
這條動了太多人的蛋糕。
世家大族哪個不是靠著隱田逃稅發家的？
她一個寒門出身的女子，被破格提拔進女官署，本就礙了世家的眼。
如今又參與新政擬定，這幫人怎么可能坐得住？
周崇安是周家的人。
周家，大靖朝數一數二的老牌世家。
門下子弟遍布朝野，田產**三州。
新政要是推下去，周家第一個傷筋動骨。
所以今天這一出，不是沖她林晏如來的。
是沖新政來的。
龍椅上，宇文昭終于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晏如。"
林晏如出列，躬身行禮："臣在。"
"周侍郎參你逾越本職、干預朝政，你有何話說？"
林晏如抬起頭，目光平靜。
"陛下，臣想問周侍郎一個問題。"
宇文昭挑眉："準。"
林晏如轉向周崇安，語氣不卑不亢。
"周大人方才說，大靖律規定女官無權參與政務決策。那請問周大人，大靖律哪一卷、哪一條、哪一款寫了這句話？"
周崇安一愣。
"這……"
"大靖律共十二卷，三百四十一條，臣通讀過七遍。"
林晏如的聲音不緊不慢。
"涉及女官職責的條款，出自《宮規·女官署》卷，共計十七條。十七條中，沒有一條寫明女官不得參與政務決策。"
她頓了頓，補了一刀。
"周大人為官多年，不會連自己引用的律條都沒讀過吧？"
朝堂上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笑聲。
周崇安的臉漲得通紅。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女官參與政務，自古未有此例！"
"自古未有，不代表律法禁止。"
林晏如淡淡回了一句。
"況且，陛下**以來，多次下旨鼓勵百官建言獻策，無論品級高低、出身貴賤，皆可直言。臣不過是遵旨行事罷了。"
周崇安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身后，另一個老臣站了出來。
"林女官好一張利嘴。"
吏部侍郎王伯庸皮笑肉不笑。
"可老夫聽聞，你參與擬定新政條例時，曾多次與朝中大臣發生爭執，甚至當眾斥責官員尸位素餐。這就是你所謂的遵旨行事？"
林晏如看向王伯庸。
王伯庸，王家的人。
王家，跟周家是姻親，兩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大人說的是哪一次？"林晏如問。
"上月十五，你在新政議事廳，當著七八位官員的面，斥責工部主事張大人腦子被門夾了。可有此事？"
朝堂上又響起一陣笑聲，比剛才更大。
林晏如面不改色。
"確有此事。"
"那你承認自己言辭不當、侮辱同僚了？"
"臣不承認。"
王伯庸冷笑："方才親口承認，如今又不認賬？"
林晏如嘆了口氣，像是在跟一個不太聰明的人解釋。
"王大人，您只說了前半句，怎么不說后半句？"
"什么后半句？"
"當日張大人提出，要在新政中增加一條——所有寒門子弟入仕，需有三名以上朝中官員聯名舉薦。臣問他為何要加這一條，他說寒門子弟見識短淺，若無官員擔保，恐難當大任。"
林晏如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臣便問他——按大靖律，科舉取士，憑的是真才實學。張大人要加的這一條，是打算廢除科舉、改為舉薦制嗎？張大人說不是。臣又問——那這條規定，除了給官員大開方便之門、方便收受賄賂之外，還有什么實際作用？"
她看向王伯庸。
"張大人被問住了，惱羞成怒，拍著桌子罵臣寒門賤婢、不知天高地厚。臣這才回了他一句——腦子被門夾了。"
林晏如攤了攤手。
"臣承認，這話確實不太文雅。但臣不覺得說錯了。"
王伯庸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龍椅上，宇文昭輕輕敲了敲扶手。
"朕倒是好奇。"
帝王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張大人現在在哪？"
有人小聲回答："回陛下，張大人告病在家，已經半個月沒上朝了。"
宇文昭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大殿里所有人都聽得心里一凜。
"被一個女官懟了幾句，就氣得半個月不上朝。"
宇文昭慢悠悠地說。
"朕倒覺得，林女官那句腦子被門夾了，說得還挺客氣。"
朝堂上又是一陣低笑。
周崇安和王伯庸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原本以為，拿"女官干政"這個**扣下去，就算不能把林晏如怎么樣，至少也能讓她在朝堂上難堪一回。
沒想到這女人嘴皮子這么利索，三言兩語就把局勢扳了回來。
更沒想到，帝王居然還幫著她說話。
周崇安咬了咬牙，決定放大招。
"陛下，臣還有一事要參。"
宇文昭看著他，眼神淡淡的："說。"
"臣收到消息，林晏如在與新政官員議事時，曾多次提及要清查世家田產、追繳歷年欠稅。臣以為，此舉分明是針對朝中大臣，意在挑撥君臣關系、制造朝堂對立。其心可誅！"
這話一出，朝堂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清查世家田產。
追繳歷年欠稅。
這兩句話，等于直接捅了馬蜂窩。
****，十之七八都跟世家沾親帶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