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外婆眼里，我爸周敬安是海城最沒出息的男人。
所有人都說他吃軟飯，他也不爭辯，每天買菜做飯接送我上下學。
直到我**白月光前男友帶著錢回來，外婆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
我爸簽完字說：“明天我來搬我自己的東西。”
第二天搬空了半座房子。
外婆看著賬單手抖：“這些……都是你掙的？”
那個高高在上的前男友捏著明細單，臉都白了：
“這叫吃軟飯？他吃的哪口是軟飯？”
第一章
我媽在飯桌上摔筷子那天，外婆剛從療養院回來。
“周敬安，這***咸了。”外婆用筷子尖戳了戳盤子，“你一天到晚在家待著，連個菜都做不好？”
我爸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面粉：“媽，下次少放半勺醬油。”
“別叫我媽。”外婆把筷子一擱，“嘉宜在外面拼死拼活養這個家，你倒好，煎炒烹炸樣樣不精通。”
我低頭扒飯不敢出聲。
外婆最看不上我爸，從我記事起就是。
她總說沈家當年是海城數得上的人家，我媽更是從小被當成**人培養的，偏偏二十年前中了邪，非要嫁給一個窮畫圖的。
那個窮畫圖的就是我爸，周敬安。
圈子里提起他沒人記得名字，都說“沈嘉宜那個男人”。
后來演變成三個字：軟飯男。
我媽沒接話，把那盤***端到自己面前夾了一塊：“敬安手藝比外面飯店好。”
外婆翻眼睛：“那是你被糊弄了二十年，吃什么都覺得好。”
我媽沒再出聲。
沈氏集團在她手里翻了五倍，海城商界提起沈嘉宜沒人不豎大拇指。
可提起她丈夫，所有人表情都會微妙地扭曲一下。
飯后我爸洗碗，我幫他收拾。
“昭昭，作業寫完了？”他沖盤子。
“寫完了。”我靠在水池邊，“爸，外婆今天又去看陸叔叔了。”
陸景行，我媽前男友，二十年前分手后出了國，上個月剛回海城。
聽說現在做投資，手里攥著十幾個億在找項目。
外婆最近三天兩頭往陸家跑，回來就夸陸景行“有本事”、“大氣”、“這才是配得上嘉宜的男人”。
“嗯。”我爸把最后一個盤子放好，“**知道嗎？”
“應該知道。陸叔叔昨天還去公司了。”
我爸擦了擦手，從冰箱拿出一個保鮮盒。
里面是我最愛吃的芒果布丁。
“給**留一份。”他說，“她睡得晚，夜里餓了墊一口。”
“爸，你不生氣？”
他愣了一下，笑了。那個笑很淡，嘴角動了一下就收了。
“你外婆說得也沒錯，我確實沒本事。**當年嫁了別人，說不定過得更好。”
他轉身去擦灶臺，把抹布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那天夜里我睡不著，下樓喝水，看見我媽站在客廳里，手里拿著那個空芒果布丁盒子。
我爸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舊筆記本。
“老周，”我媽說，“景行今天來找我了。”
“嗯。”
“他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想和沈氏合作。”
“挺好。他人不錯，你跟他合作放心。”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說。”
我爸合上筆記本：“沒什么想法。你累了一天了，上去吧，我給你熱杯牛奶。”
他走進廚房，我媽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樓梯拐角的陰影里，我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年我十四歲，但我已經能感覺到有些東西正在裂開。
陸景行第一次來我家吃飯，是個周六晚上。
外婆張羅的。她說“景行這么多年沒回來了，該認認門”，我媽沒反對，我爸點了頭。
那天我爸做了八個菜，擺滿了整張桌子。
外婆一進門就拉著陸景行的胳膊：“景行你看看，這是昭昭，嘉宜的女兒。”
陸景行沖我笑了笑：“昭昭長得像**。”
“那是，”外婆立刻接話，“幸好不像她爸。”
我爸端湯出來正好聽見，臉上的表情沒變，把湯盅輕輕放下：“**雞燉的，趁熱喝。”
陸景行看了我爸一眼：“周先生手藝不錯。”
“叫什么周先生，”外婆撇撇嘴，“叫敬安就行。他反正也不出門應酬，在家就琢磨這些。”
我媽皺眉：“媽。”
“怎么？我說錯話了？”外婆夾了塊雞肉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