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一個游方道士攔住我的去路。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最后搖頭嘆息。

“此女面相貴不可言，日后必入帝王家，然則......****，顛覆社稷。”

我爹當場暴怒，命家丁把那道士打出去。

我娘卻紅了眼眶，把我摟進懷里，聲音發顫。

“胡說八道！我女兒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禍什么國？殃***？”

那時候我不懂什么叫顛覆社稷，只知道從那天起，家里的氣氛變了。

我爹是當朝太傅，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他給我取名沈安，是盼我一生平安順遂。

可道士那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所有人的心里。

嫡母劉氏原本對我還算客氣，從那以后卻處處挑刺。

我的月例銀子從每月二十兩降到了五兩，丫鬟從四個變成了一個。

逢年過節進宮請安，嫡母總是讓我涂黃了臉，再戴上帷帽，生怕被人看見我的臉。

她既怕道士的話成了真，禍及全家。

也恨我這張臉，擋了嫡姐的路。

如此還不夠，嫡母還找人出去散布我容貌丑陋的流言。

其他家的小姐也因此常常嘲笑我，覺得我是丑八怪。

嫡姐踩著我站的更高了。

“長成這樣，可不是禍水？”嫡母私下跟人嘀咕，“老爺還拿她當寶貝，殊不知這樣的女兒，養大了也是禍害。”

我那時候小，不懂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直到十二歲那年。

我娘已經去世。

我的日子也愈發難過。

嫡母的刁難從未停止，父親只當睜眼瞎。

那日，我在花園里聽見嫡母跟父親吵架。

“你把她送走吧！送到莊子上也好，送到庵堂里也罷，總之不能留在京城！”

“她的臉那樣惹人注目，全是麻煩！要是被貴人看見了，弄不好咱們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讓我至今想起來都心寒的話。

“我再想想。”

他沒有反駁。

他沒有說，我女兒不是禍水。

他只是說，我再想想。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在這個家里，我是多余的。

我只是隱患，是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炸的雷。

于是，從那天起，我開始變了一個人。

我不再穿鮮艷的衣服，不再戴漂亮的首飾，甚至故意在臉上涂一層黃粉，讓自己看起來灰撲撲的。

我不再跟姐妹們一起出門，不再參加任何宴會，把自己關在院子里，整日讀書寫字。

嫡母以為我懂事了，安分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沒有認命，我是在等一個機會。

既然他們怕我顛覆社稷，****，那我偏要坐實了，才不枉費他們對我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