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偏癱親媽十年。

我放棄了大學，工作，婚姻。

“媽只有你了。”

“我這輩子最開心的，就是有你這個閨女。”

擦身時她總這么說。

我爸和弟弟也說，沒我這個家早散了。

直到我媽痊愈。

拆遷款八百萬打到卡里。

我以為苦盡甘來。

我爸卻遞過來嶄新的抱養證明，外加一塊錢。

“你不是親生的，拆遷款自然不能分給你。”

“但這一塊錢，是媽專門留給你的。”

弟弟弟媳點頭，“是啊，不是我們家人怎么能分錢呢。”

“拿著吧，有得分就不錯了。”

我愣了一會，笑了。

低頭算好這些年的賬單，舉到他們面前。

“既然不是親生的，那這么多年的醫藥費、護工費、補償金，放在一起合計九百八十萬，你們什么時候還？”

......

話音落下，他們臉色全變了。

我爸一拍桌子站起來：“放***屁！伺候**還想要錢？你這些年吃家里的用家里的，我沒找你算賬就不錯了！你想錢想瘋了吧！”

我弟江春明冷笑一聲：“裝什么清高？不就是眼紅這八百萬嗎！伺候自己媽還記賬，你要不要臉？”

弟媳柳嬌嬌嘴一撇：“就是！九百多萬？你值那個價嗎？”

“一個高中生，出去就是個端盤子的命！賴在我們家白吃白喝十年，還敢開口要錢？你看看你那副窮酸樣，難怪嫁不出去！”

我沒吭聲，低頭看著那張抱養證明。

紙是嶄新的，膠印還沒干。

“不是你們說的，我不是親生嗎？”我慢慢抬起頭。

“護工費一個月一萬，十年一百二十萬。醫藥費、住院費、吃穿用度，一百八十七萬。這些都有記錄。”

我調出手機里的表單，舉到他們面前。

“再加上我因為照顧媽沒上的985、沒去的外派工作、沒結成婚。”

“賠償金按最低算九百八十萬，哪一項有問題？”

“春麗，別說了......”

我媽坐在沙發上，聲音發顫。

我沒看她，平靜指著這套房子。

“還有這套房，當初只有七十平，爸你說多蓋兩層好拆遷，我一邊照顧媽一邊去服裝廠拼命打工，把攢的三十萬全給了你們，又蓋了一百平。”

“現在拆遷款八百萬，你們給我一塊錢，合適嗎？”

我爸氣得臉色漲紅，忽然又冷下來。

“三十萬？你一個高中生上哪弄三十萬？偷的還是搶的？有本事拿證據出來！”

“我取的現金，親手交到我媽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媽身上。

我看著她。

從小街坊四鄰都說，我跟我媽長得一模一樣。

這十年她說過無數次，最愛的就是我。

我不信她會站在他們那邊。

“夠了！我還沒死呢你就開始搶家產？”

我媽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我臉上。

“什么三十萬，根本沒這回事！養你二十多年養出個白眼狼，滿嘴都是錢錢錢，你的心被狗吃了！”

她指著我，撕心裂肺地吼：

“給我滾！現在！馬上！這輩子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愣在原地。

看著我媽歇斯底里的臉，看著我爸和弟弟弟媳滿眼的“看好戲”。

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