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戀的第五年，陸靳言死在一場慘烈的車禍里。

為了將我護(hù)在身下，他脊骨寸斷。

系統(tǒng)告訴我，只要按下紅色按鈕，他就能滿血復(fù)活。

代價是，他會徹底忘記我，并愛上那個虛偽柔弱的林嬌嬌。

看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按鈕。

如約醒來后，那個曾把我當(dāng)命愛的男人，看向我的眼里卻只剩厭惡。

他將林嬌嬌緊緊護(hù)在懷里。

只因她隨口一句想看雪，便逼著發(fā)高燒的我在暴風(fēng)雪中跪了三個小時。

甚至在別墅起火時，他一腳狠狠踹開死死拉著他求救的我。

他抱著毫發(fā)無傷的妹妹沖出火海，聲音冷厲：

“如果嬌嬌傷了一根頭發(fā)，我絕不放過你！”

看著漫天大火將我包圍，我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腦海里跳動的紅色數(shù)字。

沒關(guān)系，陸靳言。

還有最后三天。

系統(tǒng)給我的生命倒計時，就要徹底清零了。

……

"嬌嬌受了驚嚇，主樓她不敢住，你搬去西側(cè)偏房。"

陸靳言站在病床前。深灰色高定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我喉嚨里還殘著煙灰的腥苦，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我看著腦海里跳動到72:00:00的紅色數(shù)字。

掀開被子，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涌出，滴在白色床單上，像一朵開錯的花。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背上。

他的手指從袖口離開了一寸，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只半抬的手，像是不明白它想做什么，重新攥回掌心。

"我安排人送你。"

"不用。"

我拿棉簽按住傷口，把帶血的棉簽扔進(jìn)垃圾桶，推開病房門走向電梯。

身后傳來腳步聲。

林嬌嬌穿著那件黑色羊絨大衣，小跑著撲進(jìn)陸靳言懷里。

我認(rèn)得那件衣服。

以前冬天陸靳言總把它披在我肩上，說我一到冷天就像紙糊的。

衣擺現(xiàn)在拖在她的膝邊。

"靳言哥哥，我好害怕。"

"沒事了。"他的手輕輕拍她的背，"我讓她搬出去了。"

我走進(jìn)電梯，按下關(guān)閉鍵。

回到別墅，傭人們正在搬我的行李，紙箱堆在玄關(guān)。

林嬌嬌依偎在陸靳言身邊，坐在沙發(fā)上。

"靳言哥哥，我想喝咖啡，要特別甜的。"

陸靳言拿出手機(jī)，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冰美式，無糖，燕麥奶，微冰。"

客廳里陡然安靜。

林嬌嬌的笑容凝住了。

"靳言哥哥，那個太苦了，我不喝。"

陸靳言盯著手機(jī)屏幕，沒有動。

五秒，十秒。

他按了按眉心，表情里有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遲疑。

像是不明白自己的手指為什么會打出這串字。

他清空購物車，換成了焦糖瑪奇朵。

冰美式，無糖，燕麥奶，微冰。

像我這個人，被他的手短暫打出來，又很快清空。

我的胃疼了一下。

"看夠了嗎。"

他抬起頭，目光冷厲掃向我。

"收拾好你的東西，馬上滾去偏房。"

我蹲下來，抱起地上最重的紙箱。

紙箱底部的膠帶撕裂，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一張帶相框的照片滑到陸靳言腳邊。

照片里他穿白襯衫，低頭親吻我的額頭。

那是我們剛戀愛時在出租屋拍的，那天光線很好，他說要把我和光都留下來。

相框右下角有一道細(xì)裂，那年我搬家摔碎過。

他坐在地板上用透明膠一點點粘好，說碎了也沒關(guān)系，他會修。

林嬌嬌低頭看了一眼，鞋尖輕輕抵住相框邊緣。

"靳言哥哥，這種老照片還留著，讓人看了怪怪的，不如扔了吧。"

陸靳言比她更快彎下腰，一把抓起相框。

他拿在手里，盯著看了兩秒，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搶。

指腹壓著那道裂縫，力氣大得不像是要護(hù)著什么。

他皺了皺眉，把相框翻轉(zhuǎn)，塞進(jìn)西裝內(nèi)側(cè)口袋。

那個位置，緊貼心臟，也是車禍那天碎骨最先穿出來的地方。

他自己大約沒意識到。

"那是我的東西，陸總。"

我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雜物一件件撿起來。

他掃了我一眼，眼神漠然。

"東西留著做什么，搬出去以后回來拿。"

他把林嬌嬌往沙發(fā)方向帶，像這件事從未發(fā)生過。

"我很快就會離開。"

他沒有回頭。

他以為我說的是離開陸家。

西側(cè)偏房的門推開，潮氣和灰塵撲進(jìn)喉嚨。

窗簾很舊，縫隙里滲進(jìn)雪光，冷得像一層薄薄的鹽壓在皮膚上。

我把紙箱放在地上，聽見里面那個粘滿膠水的舊馬克杯輕輕磕了一聲。

倒計時跳到7:0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