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都知道，顧硯深愛我。

他追了我四年，婚后又用我的名字創辦了國內最大的情感人工智能公司。

結婚七周年發布會上，他說要送我一份比珠寶更珍貴的禮物。

聚光燈亮起，大屏里的女人緩緩睜眼。

她頂著我的臉，用我的聲音，溫柔地叫他：

“阿硯。”

我渾身僵住。

結婚七年，我從沒這樣叫過他。

這個稱呼，只屬于八年前死在車禍里的蘇棠。

數字人記得顧硯深十八歲那年淋過的雪，記得他第一次賽車贏下的獎牌，也記得蘇棠臨死前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

可那些記憶，沒有一件屬于我。

臺下掌聲雷動。

所有人都夸他愛我愛到想讓我永生。

只有我知道，他用我的臉、我的聲音，復活了另一個女人。

**無人處，我問他：

“這個數字人，到底是我，還是蘇棠？”

顧硯深沉默片刻，握住我的手。

“她已經死了八年。”

“我只是想補給她一個告別。”

“你還活著，有我，有公司，有未來。借她一點聲音和樣子，有那么重要嗎？”

我看著他，忽然不想爭了。

當晚，我聯系律師，撤回人臉、聲紋的全部授權。

律師提醒我：

“總授權終止，需要十四天。”

“到時所有數字模型都會停止使用。”

我輕聲說：

“好。”

這十四天，夠我把自己從顧硯深的人生里，一點點收回來。

......

倒計時第十四天。

顧硯深回來時，手里提著城南那家的栗子蛋糕。

那是我母親去世后，他每年都會給我買的。

他蹲在我面前，替我拆開盒子。

“昨天的事，是我處理得不好。”

“正式上線前，我會刪掉蘇棠的記憶。以后，數字人只會是你。”

我看著他。

“真的？”

“真的。”

他將最高權限的戒指戴回我手上，神色認真。

“今晚是最后一次內部測試。”

“你親眼看著我和她告別，好不好？”

我跟他去了公司。

測試室里，數字人看見顧硯深，眼睛立刻紅了。

“阿硯，你要刪掉我嗎？”

顧硯深的手停在終止鍵上。

我站在玻璃外，等了很久。

他最后只是調低了音量。

“等發布會結束。”

數字人問：

“為什么不是現在？”

他沒有回答。

出來后，他抱住我。

“項目牽扯上百名員工和幾輪融資，現在刪除，所有數據都會崩。”

“知意，再給我十四天。”

我垂下眼。

“好。”

他明顯松了口氣，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回去的路上，他替我系好安全帶，又將車里的溫度調高兩度。

電話響起時，他本來還握著我的手。

看到屏幕上的蘇棠人格自主喚醒，他的手指幾乎立刻松開。

“我去處理一個小故障，很快回來。”

他把我留在車里，快步走進公司。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所謂的告別，不過是把每一次舍不得，都拖到下一次。

他不知道，我已經在同一個晚上，把私人云端的訪問權限改了。

從前，我把日記、錄音和照片全交給他，是因為他說：

“你最怕被忘記，那我就替你記一輩子。”

現在，我先收回了讓他記住我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