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本暗紅色的離婚證，被一只涂著正紅色香奈兒指甲油的手，隨手扔在民政局大廳的塑料椅上。
“拿好你的證，從今天起，我們徹底兩清了。”
林婉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厭惡與嫌棄。
她今天穿著一身價值六位數(shù)的高定套裙，脖子上的鉆石項鏈閃得刺眼，身邊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神情倨傲的精英保鏢。
蘇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將那本紅本本揣進褲兜里。
“哦，離完了是吧？那我先回去補個覺，昨晚熬夜打排位有點困。”
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咸魚模樣，讓林婉清保養(yǎng)得宜的臉龐狠狠扭曲了一下。
“蘇白，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林婉清咬牙切齒地指著他。
“三十歲的人了，沒存款沒上進心，整天就知道躺平擺爛！我林婉清現(xiàn)在的身份，是江海市著名***、趙氏財閥的準少奶奶，你這種底層垃圾，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蘇白甚至懶得反駁，只是自顧自從兜里掏出一根有些變形的廉價香煙，夾在耳朵上。
“說完了？說完讓讓，你擋著我曬太陽了。”
林婉清冷哼一聲，將一個七歲大的男孩拉到自己身邊。
男孩穿著筆挺的英倫風小西裝，背脊挺得筆直。只是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臺機器，嘴里還在無聲地念叨著高階奧數(shù)公式。
“看到了嗎？浩然的智商測試高達140！”
林婉清捧著男孩的臉，如同在展示一件昂貴的稀世珍寶。
“他是萬里挑一的絕對天才！只有跟著我，接受最頂級的精英教育，他才能成為人上人！跟著你這種廢物，他只會被毀掉！”
“嗯嗯嗯，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蘇白敷衍地鼓了兩下掌，“恭喜你喜提天才大兒子一枚，趕緊帶回去供著吧。”
林婉清被他這輕飄飄的態(tài)度堵得胸口發(fā)悶，轉(zhuǎn)頭指向站在一旁的另外三個孩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嫌惡。
“至于這三個殘次品，歸你了。”
她像是丟棄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樣，將三個孩子挨個扒拉到蘇白面前。
“蘇梓萱，六歲了還不服管教！在***揪老師的頭發(fā)，十足的暴力狂和小太妹，以后早晚進少管所！”
留著短發(fā)的大女兒蘇梓萱雙手插在背帶褲口袋里，往地上吐了一口泡泡糖，兇巴巴地翻了個白眼。
“蘇宇軒，五歲，重度多動癥加網(wǎng)癮！看到帶屏幕的東西就走不動路，連十以內(nèi)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智商絕對有問題！”
二兒子蘇宇軒全當沒聽見，兩只小手懸在半空中，正對著空氣瘋狂模擬敲擊鍵盤的動作，嘴里還配著“噠噠噠”的槍戰(zhàn)音效。
“還有這個蘇可可！四歲了，好吃懶做！除了吃就是睡，胖得像頭豬，看著就讓人心煩！”
小女兒蘇可可正抱著一根比她胳膊還粗的火腿腸狂啃，臉頰兩邊沾滿了油脂，聽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頭眨了眨眼。
“這三個無可救藥的廢柴，全都是隨了你那劣等的基因！”
林婉清高高昂起下巴，像個宣判命運的女王。
“我絕不允許他們拖累我和浩然的人生！蘇白，你就帶著這三個垃圾，在社會最底層爛掉吧！”
蘇白看著面前這三個被親生母親罵得一文不值的孩子，表情終于有了那么一絲變化。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卑微地祈求。
他只是彎下腰，一把將滿嘴油光的蘇可可抱了起來，順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蛋。
“廢柴好啊，老爸我也是廢柴。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多好。”
“走，大閨女，二小子，老爸帶你們回家吃炸雞去！”
蘇白招呼了一聲，蘇梓萱立刻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蘇宇軒也停下了敲擊空氣鍵盤的動作，拽住了蘇白的衣角。
看著這一家四口毫無悲傷、甚至還有點興高采烈的背影，林婉清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憑什么？
這個一無是處的男人，被掃地出戶，接盤了三個累贅，憑什么還能笑得出來？！
他應(yīng)該痛哭流涕！他應(yīng)該跪下來求自己帶走這三個拖油瓶才對！
“冥頑不靈的下等人！”
林婉清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拉著機械般的大兒子林浩然，鉆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幻影里。
江海市八月的烈日毒辣。
蘇白一手抱著四歲的蘇可可，身后跟著六歲的蘇梓萱和五歲的蘇宇軒，一大三小站在沒有遮陽棚的公交站臺等車。
“爸爸，那個壞女人不要我們了對不對？”
蘇梓萱用腳尖踢著地上的石子，語氣里帶著遠超同齡人的早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蘇白揉了揉她亂糟糟的短發(fā)。
“怎么說話呢？什么壞女人，那叫瞎了眼的前媽。”
“哦。”蘇梓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很窮？”
“窮得很穩(wěn)定。”
蘇白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所以從今天起，你們不僅不能啃老，還得想辦法養(yǎng)我，懂了嗎？”
這話要是被外人聽見，高低得報個警把蘇白抓起來。
哪有當?shù)淖寧讉€沒上小學(xué)的孩子養(yǎng)自己的？
但蘇梓萱卻信以為真，小拳頭猛地握緊，眼神中燃起了一絲詭異的斗志。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把隔壁街收保護費的胖虎打一頓，把他的零花錢搶過來養(yǎng)你！”
“好主意，記得戴個頭套，別被認出來了。”蘇白毫無底線地贊同。
旁邊的二兒子蘇宇軒突然拉了拉蘇白的褲腿。
“老爸，我?guī)腿舜毶戏郑惶炷苜嵍畨K錢，可以給你買包煙。”
小女兒蘇可可也不甘示弱，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火腿腸遞到蘇白嘴邊，含糊不清地喊著。
“爸爸吃肉肉！可可的肉肉都給爸爸吃！”
看著這三個被前妻鑒定為“殘次品”的小家伙，蘇白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哪里是廢柴，這分明是三個大寶貝啊！
擺爛帶娃嘛，只要不死就行了，還能有什么要求？
“吱——”
一輛破舊的214路公交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站臺前。
車門打開，一股混合著汗臭和汽油味的悶熱空氣撲面而來。
“上車上車，今天老爸斥巨資帶你們坐帶空調(diào)的公交車！”
蘇白大手一揮，從褲兜里摸出幾枚硬幣投進幣箱。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啟動。
蘇白抱著可可找了個空座癱了下去，梓萱和宇軒一左一右靠在他大腿上。
就在公交車準備駛出站臺時。
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幽靈般地貼著公交車滑行了過來。
黑色防窺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了林婉清那張精致卻透著刻薄的臉龐。
兩輛車并排等紅燈，車距不過半米。
一邊是擁擠破敗的公交車，一邊是奢華靜謐的頂級豪車。
林婉清透過車窗，看著公交車里滿頭大汗、連個正經(jīng)座位都擠不到的蘇家四口。
她心中的那股憋悶終于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快意與優(yōu)越感。
這就是階層！
這就是她拋棄蘇白，拼命往上爬的意義！
“蘇白！”
林婉清突然揚起下巴，聲音透過車窗清晰地傳進公交車里。
蘇白懶洋洋地轉(zhuǎn)過頭，“干嘛？離婚證不退不換的啊。”
林婉清冷笑出聲，眼神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別急著走，我有個好消息要通知你。”
她紅唇微啟，拋出了一個足以改變所有人的重磅**。
“我已經(jīng)以我們兩家的名義，報名了**臺最新推出的大型親子觀察直播綜藝——《中國好家長》。”
蘇白挖了挖耳朵，“什么玩意兒？沒興趣。”
“這可由不得你！”
林婉清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興奮。
“協(xié)議上用的還是夫妻名義，節(jié)目組的直播設(shè)備明天一早就會進駐你的破出租屋！”
“我要讓全國十幾億人，24小時無死角地看看，我培養(yǎng)出的天才兒子有多么耀眼！”
她死死盯著蘇白懷里那三個孩子，笑容越發(fā)猖狂。
“我也要讓全網(wǎng)觀眾親眼看看，離開了我林婉清的精英教育，你這灘爛泥，能把這三個廢柴帶得有多廢物！”
綠燈亮起。
勞斯萊斯幻影發(fā)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地難聞的汽車尾氣。
公交車里，路人們紛紛向蘇白投來震驚和同情的目光。
而蘇白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勞斯萊斯遠去的方向。
半晌，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啃著火腿腸的可可。
“這瘋婆娘到底在發(fā)什么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