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點，店鋪旺旺突然彈出消息。

“老板娘，我閨女剛高考完，用我的賬號偷偷買了你家這條99的裙子?！?br>
“我們家實在穿不起這么貴的衣服，我要退貨退款。”

我強忍著睡意，看了一眼她發來的實拍圖，打字回復。

“抱歉親，裙子已經穿勾絲了，影響二次銷售，這沒法退的?！?br>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手機卻開始瘋狂震動。

“勾絲怎么了？你拿打火機燎一下，不照樣能當新的賣？”

“大不了我私發你兩塊錢手工費，現在拼夕夕砍一刀都得拉幾十號人呢，我這可是白給你的錢！”

我嫌煩調成靜音不想管她，不料她竟直接發來了一條長達十分鐘的視頻。

視頻里，那個中年女人正揪著女孩的頭發，左右開弓狂扇耳光。

打到最后，她竟從廚房抄起一把菜刀，抵在女孩的脖頸上。

“你這個賺黑心錢的無良商家，不退錢是吧？”

“行！我今天就讓這小**死給你看！我倒要看看，你這破店還怎么開得下去！”

……

視頻放完屏幕暗下去。

看著女孩脖子上那道血痕，我眼皮直跳。

這女人下手極重，刀刃已經切破了女孩的表皮。

為了99塊錢，她竟敢動刀。

我咬緊后槽牙，點開轉賬界面。

輸入99元，點擊發送。

“錢退了，衣服不用寄回來，把刀放下?！?br>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秒收錢。

剛才還要死要活的女人立刻發來一段語音。

**里夾雜著女孩低沉的嗚咽。

“早退不就完了，非得老娘發火?！?br>
“你這種賣假貨的黑心店，我明天就去舉報你！”

我關掉手機扔在床頭柜上。

在漢興街服裝**城混了十年，我姜燦什么地痞**沒見過。

為了幾件貨拿刀砍人的同行我見多了。

拿自己親生閨女的命來訛錢的，還是頭一回碰上。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剛到檔口。

漢興街十七號線連排的五個檔口全是我的地盤。

店長阿秀正在清點昨晚發出的退貨件。

“燦姐，昨天晚上那個退貨單，買家剛又打來電話了?！?br>
阿秀臉色難看。

我拉過一把塑膠椅坐下。

“她還想干什么？”

“她說她的精神受到了驚嚇，要我們賠償五百塊錢精神損失費?！?br>
“不然就順著快遞盒上的發貨地址找上門來鬧?！?br>
阿秀把一張快遞面單撕下來拍在桌上。

我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涼茶。

“讓她來，老娘正愁早飯沒吃飽?！?br>
話音剛落，檔口外面的卷簾門被人哐當一腳踹響。

三四個體型彪悍的中年婦女擠開搬貨的推車，橫沖直撞擠進店里。

領頭的女人燙著一頭劣質的**卷發，手里還拽著一個干瘦的女孩。

正是視頻里那個拿菜刀的瘋女人。

“就是這家！”

“那個叫姜燦的黑心老板在哪！”

黃毛女人一巴掌把旁邊的一排衣架掃倒。

十幾件真絲外套全掉在踩滿泥水的地板上。

阿秀趕緊沖過去撿衣服。

“你這人怎么隨便亂動東西?！?br>
黃毛女人反手一巴掌抽在阿秀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蓋過了檔口外的喧鬧。

阿秀捂著臉往后退了半步，嘴角直接見了紅。

“我動你怎么了？賣爛衣服坑我閨女的錢?！?br>
“我今天不光動東西，我還要砸店！”

黃毛女人身后的一個胖女人立刻上手去扒拉貨架上的衣服。

我站起身，順手撈起腳邊的一根拆快遞用的撬棍。

兩步走到黃毛女人面前。

鐵棍在地磚上敲出一聲悶響。

“打狗還得看主人，你哪只手打的我的人，自己剁了，我放你站著走出去。”

我盯著她那一臉橫肉。

黃毛女人咽了一口唾沫，挺直腰板大喊起來。

“來人啊！無良商家打顧客了！”

“大家快來看啊，漢興街的老板娘要**了！”

檔口外面迅速圍攏了一圈看熱鬧的同行和拿貨的散客。

黃毛女人一把將那個干瘦女孩扯到身前。

女孩脖子上纏著一圈粗糙的紗布，隱約滲出***。

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黃毛女人拽在手里，渾身發抖。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她賣的黑心裙子，穿了一天就勾絲?！?br>
“我要退款她就威脅要找人弄死我全家，逼得我閨女昨晚差點頭吊死！”

黃毛女人指著我破口大罵，唾沫星子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