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苦讀十八年，畢業照下來的那天，我找了自己三遍。
最后在照片角落，找到半只手。
攝影師說原圖人太多，排版時裁掉了一點。
可導師四歲的兒子。
卻穿著碩士服，站在第一排正中間。
我盯著照片看了半天。
把畢業證P到導師兒子手里，發了微博。
「恭喜四歲碩士順利畢業！」
十分鐘后，學院電話打了過來。
「馬上刪！你知道這事影響有多大嗎？」
我笑了笑。
「知道，所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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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下，評論已經爆炸。
誰不想急頭白臉地拍一次畢業照，然后前面坐著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天龍小孩呢？
笑死，拍這張畢業照的每個學生，要么天資卓越要么嘔心瀝血，而這個小孩只需要出生。
嘻嘻，碩士生還要給他搬個凳子。
……
電話那頭，老師聲音沉得像個漏氣拉風箱。
「顧清，您這是在自絕后路！」
「你以為在網上鬧一鬧就能解決？你這是在抹黑學校的百年聲譽！」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因為你的惡劣行為，****盲審不通過，準備延畢吧！」
「盲審結果是***隨機抽檢的。」
我坐在出租屋冰涼的板凳上，認認真真問他。
「您手這么長，連盲審專家的系統都能黑進去嗎？」
「你！」
沒等他罵出來，我直接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微信提示消息狂跳，研究生班級群、實驗室大群，同門瘋狂@我。
導師陳君生連發了十幾條語音，每條都是頂滿六十秒的怒吼。
「顧清，你真長本事了啊！吃學校的用學校的，到頭來反咬一口？」
「他還是個孩子他懂什么？他就是喜歡拍照，拍著玩玩，你至于這么惡毒讓全網網暴他！」
「他是不懂。」我撇撇嘴。
「但**懂，今年三月那篇SCI一區論文，第三作者寫著陳寶兒。這個四歲的小天才，當時是負責了數據建模還是全英文潤色？」
微信那頭安靜了一秒。
陳君生倒抽一口涼氣。
「你……你胡說什么？那是同名同姓！」
「哦……」我拉長聲音。
「那**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里，那個叫陳寶兒的研究助理，每個月雷打不動從課題組賬上領走的八千塊，又是打進了誰的卡里？」
「……顧清，你冷靜點。」
見硬的不行，他聲音軟了下來。
「年輕人就是沖動，你換個角度想想，把事情鬧大又能怎么樣？」
「你發個澄清公告說被盜號，我保證學院的杰出畢業生名額是你的，我還親自給你寫推薦信，不好嗎？」
……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兩年前，我沒日沒夜在實驗室熬了兩個月，熬出筋膜炎做出的核心數據。
在發表前夜被換成了他夫人的名字。
那時候他拍著我肩膀說：「小顧啊，幫了師母，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的好處，就是三年來成了他家的免費保姆。
早上六點去他家接陳寶兒上***，下午接陳寶兒回家。
凌晨在實驗室幫他夫人改匯報PPT。
陳寶兒吐在我身上的口水，陳君生高高在上的「指點」。
我都一點一點記著呢。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你非要魚死網破，是不是？」
我關上了微信，在微博上留下一條評論。
回復暫停，去給小孩爹買紙尿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