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自己帶出來的徒弟裁了。
周五下午，人事把離職鏈接發(fā)我時，我正幫陸崢改他晉升總監(jiān)答辯的 PPT。
屏幕右下角那行小字寫著：周巖，末位淘汰，即日起進入優(yōu)化流程。
推薦人一欄，簽著陸崢的名字。
八年前他剛畢業(yè)，連基本的代碼指令都能搞反，是我手把手帶他寫完了交易系統(tǒng)的核心模塊。
去年大促，凌晨三點服務(wù)器崩了，是我頂著高燒在機房熬了兩天兩夜。
上周，他還端著咖啡跟我笑：“師父，等我上去，第一個給你漲薪。”
如今他上去了。
第一件事，是把我寫進裁員名單。
郵件里他寫得分明：“周巖思維固化，不符合組織年輕化需要。”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陸崢大概忘了，交易系統(tǒng)那 70% 的核心代碼，提交記錄里清清楚楚是我周巖的賬號。
……
1.
陸崢把我踢出工作群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十二分。
系統(tǒng)彈出提示：“你已被移出***買賣系統(tǒng)攻堅群”。
我盯著這句話，覺得荒唐又滑稽。
這個群，是我八年前剛轉(zhuǎn)正那天建的。
群公告還是我寫的：
“出問題，先找原因，別甩鍋。”
八年了，群還在，建群的人被請出去了。
我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辦公桌隔板上還貼著陸崢去年送我的便利貼：
“師傅，遇到難題寫不出的晚上，想想你教我的第一句，先讓程序能跑通，再考慮寫得漂不漂亮。”
字丑得像狗爬，我留了整整一年。
那天晚上我沒走。
辦公室的燈一盞盞滅了，只剩我頭頂那盞嗡嗡響。
我看著群里還亮著的頭像。
一個一個灰下去又亮起來。
他們還在討論下個月的系統(tǒng)抗壓測試時間表。
語氣照舊，仿佛少了我這個人，公司這臺機器連個卡頓都沒有。
老李在群里艾特陸崢，說：
“陸總，明天開評審會您定個時間。”
從前這種事，大家艾特的都是我。
我忽然想起，這個群最熱鬧的一次。
是前年一次系統(tǒng)出錯導(dǎo)致公司差點虧大錢的事故。
凌晨一點，群里炸鍋了。
是我一條一條排查，把問題定位到臨時數(shù)據(jù)失效差點擠爆系統(tǒng)。
帶著三個人熬到天亮把坑填上。
那之后我在群里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