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的手術等一等死不了，浩的病情等不及。"
老公的話像一根針，直直扎進我的心臟。
為了這個手術名額，我賣掉了婚前唯一的房子，湊了一百二十萬。我跪在醫院走廊里求了主治醫生三個月，才拿到一個海外心臟移植的位置。
換來了什么？
他把錢和名額，一起送給了初戀的兒子。
三年前我辭掉工作，全職照顧女兒，沒有收入，沒有社交，徹底活成了一個透明人。
三年后，女兒在重癥監護室里隨時可能停止呼吸。
而他打來電話，語氣輕描淡寫："別鬧了，浩浩剛做完手術，婉寧讓我謝謝你的善心。"
我聽完這話，沒有哭。
只覺得從頭頂到腳底，冷透了。
那通電話是在周二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打進來的。
沈念初記得很清楚，因為她當時正站在重癥監護室外面，透過玻璃看著女兒陸念棠的臉。
三歲半的小棠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嘴唇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監護儀的數字一直在跳，血氧濃度七十八，比昨天又低了兩個點。
護士剛換完藥出來，沖沈念初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職業性的、帶著三分同情的平淡。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陸正霆"三個字。
沈念初接起來。
"念初，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陸正霆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甚至有幾分輕快。
**里有人在說話，像是在某個熱鬧的場合。
"浩浩的手術已經做完了，很成功。婉寧讓我代她謝謝你。"
沈念初沒說話。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看著屏幕上正在計時的通話時間。
三秒。五秒。八秒。
"什么意思？"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就是那個名額，我給浩浩用了。"陸正霆的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他的情況比小棠緊急，婉寧找了幾個專家評估過的，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沈念初的手垂了下來。
手機貼在大腿外側，聽筒里陸正霆還在說話，聲音變得遙遠模糊，像隔了一層水。
她轉頭看向玻璃窗里面。
小棠的胸口隨著呼吸機的節奏微起伏，那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床頭的紫色小兔子歪倒在枕頭旁邊，是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