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麥被標價五十八萬賣掉的那天下午，她正蹲在灶臺邊燒火，鍋里煮著紅薯稀飯。
屋外傳來摩托車熄火的聲音，接著是**周桂蘭的嗓門，隔著半個院子砸了過來。
"林麥！出來！"

林麥把柴火往灶膛里推了推，拍手上的灰，走出廚房。

院子里站著三個人。

**周桂蘭，她舅舅周德發，還有一個她沒見過的中年女人，燙著卷發，手腕上三個金鐲子，笑瞇瞇地上下打量她。

"這就是你外甥女？"卷發女人問周德發。

周德發點頭，遞了根煙給自己，叼著沒點："就是她。今年高考才考了215分，連大專線都沒夠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的，像在說一條賠錢貨的市場行情。

林麥站在廚房門口，沒動。

周桂蘭快步走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院子中間拉："愣著干什么？叫人啊！這是村長家的吳嬸，專門來看你的。"

林麥看了吳嬸一眼。

看她的眼神。看她打量自己的方式。從頭到腳，像在菜市場挑白菜。

"媽，什么意思？"

周桂蘭沒回答她，轉頭對吳嬸笑："我們家麥雖然讀書不行，但人勤快，做飯洗衣服收拾家里，樣樣拿得出手。"

吳嬸點頭："長相是不差。就是瘦了點，能干活不？"

"能！從小干到大的！"

林麥把胳膊從**手里抽出來。

"媽。你在干什么？"

周桂蘭瞪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警告，有不耐煩，有一種"你別給我搞砸了"的急切。

"進屋說。"

周桂蘭把她推進堂屋。

吳嬸和周德發也跟進來。四個人坐在八仙桌旁邊，林麥沒坐。

周桂蘭開口了："吳嬸家的兒子，建國，你知道的吧？"

林麥知道。

王建國，村長王德順的小兒子。三十四歲。三年前騎摩托車摔斷了腿，鋼板打了兩根，走路一瘸一拐。一直沒討到老婆。

"他家條件好。"周桂蘭說，"鎮上兩套房，村里四畝地，王德順還包著水庫的養殖權。建國雖然腿不方便，但人老實。"

林麥沒說話。

周德發彈了彈煙灰，接話："麥麥，你也不小了，十九了。考了215分，這輩子學也上不了了。別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