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書。
劉洋把它放在餐桌上，就壓在養老院的催款單旁邊。
催款單上寫著：本月應繳8600元，已逾期。
他看著我。
“要么停了**那邊的錢，要么簽這個。”
我沒說話。
他指了指催款單。
“咱倆的積蓄還剩一萬二。**養老院一個月八千六。你跟我說怎么過？”
我還是沒說話。
因為我不知道怎么告訴他——
媽那套說好留給我的養老房，半年前已經悄悄過戶給了嫂子。
1.
我跟劉洋結婚六年了。
吵架的理由從來只有一個——錢。
準確地說，是我給娘家花的錢。
劉洋不是小氣的人。我們談戀愛那會兒，他知道我每個月給媽轉生活費，沒說過一個字。
結婚第一年，他知道我替哥還了兩萬塊信用卡，也只是嘆了口氣。
“你哥自己不還？”
“他手頭緊。”
“行吧。”
結婚第二年，媽住院。
住院費一萬八，我出的。
劉洋陪我去醫院接媽出院。
走廊里碰到我哥。
哥提了一箱牛奶，看見我們，招招手。
“妹子，辛苦了。”
然后他跟媽說了五分鐘話，走了。
劉洋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回家路上才問我。
“你哥出了多少？”
“他最近在做生意，周轉不開——”
“我問你他出了多少。”
我不說話。
因為答案是零。
劉洋從那以后沒再問過我哥出了多少。
他只是每次看到我給媽轉錢的時候，下巴會繃緊。
我知道他在忍。
但我也在忍。
我忍的和他不一樣。
他忍的是錢。
我忍的是——從小到大，我在這個家里的位置。
哥上高中，爸媽花了三萬塊擇校費。
我中考全校第三。
媽說：“女孩子讀個普通高中就行了，省下來的錢給你哥補課。”
哥大學畢業工作兩年。
我考上省城大學。
媽說：“學費你自己想辦法。”
我靠助學貸款讀完四年。
畢業后第一個月發了工資。
媽打電話來。
“敏敏，你哥要結婚了，家里湊不夠，你出一點。”
我卡里還剩兩千三。
轉了兩千。
那是2014年。
哥結婚，媽給了二十八萬。
那二十八萬里，有八萬是我出的。
我結婚，媽給了兩萬。
那兩萬里，有一萬是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