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高考前三天，我同桌宋妍把我鎖在器材室里。
她在門外笑著給我打氣：“林梔，你別急，等考完了我就放你出來。”
我錯過了三天的復習，錯過了高考，錯過了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場翻身仗。
后來她去上了985，我復讀了一年，第二年還沒考完就病倒了。
再后來我拖著一身病在工廠流水線上站了十年。
十年里我每次彎腰撿零件，都會想起她鎖門那天說的話。
她說：“林梔，你本來就不該跟我站在同一個考場里。”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三那年的四月。
離高考還有兩個月，離她鎖門還有六十天。
我把她的保送推薦表從教務處的抽屜里抽了出來。
塞進了碎紙機。
-----------------------------------
林梔是被機器嗡嗡的轟鳴聲吵醒的。
那聲音她太熟悉了。流水線轉動的低頻震動從腳底板一直傳到脊椎骨，站在工位上一天下來整個人都是麻的。她彎腰撿起一個掉落的塑料零件，指尖被毛邊劃了一道，滲出一顆細小的血珠。
她等著那個血珠凝起來，等著工頭罵她走神，等著旁邊的阿姨遞過來一張創可貼。
但她等來的是窗外啾啾的鳥叫聲和同桌壓低了的詢問：“林梔，你昨晚又熬夜了？數學作業寫完了沒？借我抄抄。”
林梔猛地抬起頭。
白花花的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亮著，桌面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數學練習冊，筆滾到了桌角。她穿著藍白色的校服，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干干凈凈的，沒有流水線上的鐵屑劃痕。旁邊那張臉湊過來，圓臉杏眼，梳著齊耳短發，嘴角帶笑。
宋妍。
十八歲的宋妍。
林梔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凈的，指甲修剪整齊，中指指節上有一塊小小的繭——那是握筆磨出來的，不是擰螺絲擰出來的。
宋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林梔？你怎么了？睡迷糊了？”
林梔沒回答她。她慢慢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排白楊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進來碎碎的光斑落在課桌上。操場上有人在跑圈，體育老師的哨聲尖銳地響著。
她把手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