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把女兒房間的門關上，隔著門板聽見里面傳來干嘔的聲音。

十六歲的孩子，三個通宵沒合眼準備材料，拿到了全市僅有的一個保送名額。通知書上****印著徐若晨三個字，蓋著教育局的紅章。

那張通知書現在不女兒手里。

徐峰跪在客廳地板上，膝蓋磕在瓷磚上發出悶響，雙手死拽著林雪的褲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雪，不就是一個高中的名額嗎？浩浩沒有爸夠可憐了，咱們女兒成績好，自己考也是一樣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懇切，好像他做的事只是把一塊多余的蛋糕分給了鄰居小孩。

林雪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十年了。她為了這個家辭掉工作，伺候癱瘓三年的公公直到去世，照顧挑剔刻薄的婆婆，把女兒從襒褒里拉扯到重點初中、再到競賽班前三名。十年里她沒買過一件超兩百塊的衣服，沒有出過這座城市一步。

而徐峰呢，轉頭就把她女兒用三年血汗換來的保送名額，拱手送給了他大學初戀的兒子。

一個她連面都沒見過的男孩。一個和他們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外人。

客廳另一頭，婆婆趙金花坐在紅木椅上，翹著腿磕瓜子，子殼掉了一地也不撿。她翻了個白眼，扯著嗓子開口。

"哭什么哭？女娃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浩浩可是咱們**家的獨苗！他姓徐，是建舟的親骨肉，那名額本來就該給他！"

林雪的目光從徐峰臉上移開，落在婆婆身上。

"媽，浩浩不姓徐。"

趙金花的瓜子殼停在嘴邊。

"他姓什么不重要！建舟認了就是我孫子！"

林雪沒有接話。她轉身走向鞋柜，拉開最下面一層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已經拆開過，里面是幾張打印紙。

她把信封放在茶幾上，沒有打開，只是手指輕輕壓在上面。

徐峰的臉色變了。

"林雪，你從哪兒拿的？"

"你放在車里后備箱的備胎下面。"林雪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上周我去洗車店接車，師傅說換備胎時掉出來一個信封，問我是不是重要文件。"

徐峰猛地站起來，伸手要去搶那個信封。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