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十年前，我媽出了車禍。
送到我爸的醫院去搶救，結果我爸說手術室滿了，把我們晾在走廊里。
不管我如何哀求，我爸都無動于衷。
“是你張阿姨撞得**，要是**醒了指認她肇事逃逸怎么辦？”
“別在這兒鬧了。”
就這樣，我媽在醫院走廊被活活疼死。
我媽下葬那天，我爸順理成章和張雯雯住在了一起。
三十年過去，我爸高升成醫院的合伙人，名利雙收。
而我也成了這家醫院最年輕的主刀醫師。
某天深夜，一個女人推著渾身是血的男人闖進了急診。
她跪著求我，說張雯雯的兒子開車撞了她老公，現在對方不認賬。
還威脅，整個南市沒有醫生敢救她老公。
“我們轉了四家醫院，沒有一家敢接。”
“我不想要什么賠償，只想我老公能活著。”
看著女人手機里那個熟悉的名字。
我關上電腦，站起身。
“起來吧。”
“你老公的手術，我做了！”
......
話音剛落，女人跪在地上對著我磕頭謝恩。
“謝謝周醫生，你就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吶。”
女人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那是張濤事后發給她的。
視頻中，張濤穿著機車服轟著油門，用極其輕佻高傲的語氣怒罵著對方。
“撞了你老公也是他自己活該，擋我的路就該死。”
“一個***就死了，真以為你能拿我怎么樣？”
“你以為自己是誰，我爸一句話就沒人敢救他。”
女人低頭抽泣，手攥得緊緊的。
“**說了，只要我老公能醒過來指認兇手，對方就能伏法。”
“我知道我斗不過他們，我不要錢，只求我老公能醒過來。”
我攙扶起她，拍了拍手。
“你放心吧，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我會盡全力救你老公，但你要答應我，一定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女人懵懂點了點頭，我掏出手機撥通了護士長的電話。
“將急診科的病人劉杰轉到手術外科。”
“再給我安排一間手術室，通知**師準備手術。”
安排好后，我轉身出門。
我媽死的時候，張雯雯當著我的面笑稱。
還好我媽死得早，不然牽連她就麻煩了。
這話我記了三十年。
三十年后，她兒子犯了和她一樣的事。
不同的是，這次，選擇權到了我手里。
走到護士站，護士紛紛站在原地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看了眼被丟在走廊的劉杰，眉頭皺起。
“病人現在生命垂危，還不趕緊推去手術室？”
一名新到的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動。
“我說話你們沒聽見是嗎！”
眼看我語氣不善，護士長站出來開口。
“周醫生，不是我們不動，而是手術室都安排滿了。”
“今晚周董給我們打過電話，不再額外安排其他手術室。”
周董，也就是我爸，周仁青。
這樣的場景我太熟悉了，三十年前，就因為他的一句話。
我媽就被活活疼死在走廊。
如今，他一句話，又想用同樣的方式害死另外一個人。
見現場沒有一個人動，我上前一步拿起手術室排期表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長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簽字完成那一刻，我看著護士長。
“現在給**師打電話，準備手術。”
對方看著我，眼神復雜。
“周醫生，上面有規定，所有醫務人員應服從所屬部門直系領導的命令。”
“我們接到的通知就是今天手術室已經滿員，不再額外對外開放。”
說完，護士長又補充了一句。
“你和上面的關系我們都懂，可出事了，我們是要擔責任的。”
我看著她，回答。
“可醫院也有規定，病人的主治醫生有直接決定病人是否進行手術的權力。”
“現在，立刻給我安排手術室。”
護士長依舊毫不松口。
“安排不了，他是急診科的病人不歸你們外科管。”
這時我才注意到，護士長并沒有按照我的要求將劉杰轉到我的名下。
“這是周董事長直接給我們下的通知。你有什么問題，可以找他。”
聽見這話，我笑了。
“所以不是沒手術室，是你們不敢得罪他吧！”
護士長沉默了，卻已經回答了所有。
身后，女人充滿期待的眼神頓時又暗淡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