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鎮上賣西瓜，連車帶貨被**當街查扣。
帶頭掀翻攤子的人，是我親弟趙剛。
他剛當上協管，為了爭奪唯一的轉正名額，他拿親爹開刀。
隔天，他提著兩斤西瓜上門。
“爸，明晚大隊長來家訪，你得親自出面夸我大義滅親。”
“就說我秉公執法，為了縣城風貌六親不認。”
我爸一腳踹飛水果，冷冷看著他。
“滾，我高攀不起你這秉公執法的**。”
01
我爸的電話打來，聲音發抖。
“陽子，別過來了。”
“車…被扣了。”
我心里一沉，抓起鑰匙沖出門。
“爸，你人沒事吧？”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喘氣聲。
我爸在鎮西頭賣瓜，一輛破三輪，一車綠皮西瓜，就是他全部的營生。
趕到地方，我腦袋嗡的一聲。
三輪車倒在路邊，一地摔碎的紅瓤綠皮。
我爸一個人，蹲在馬路牙子上，手里的煙燒到了盡頭，燙了手，他才猛地一哆嗦。
他的白背心上，一個清晰的黑鞋印。
人群還沒散干凈，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真下得去手。”
“那可是他親爹。”
“剛穿上那身皮，就六親不認了。”
我走過去，看見我弟趙剛。
他穿著嶄新的協管服，背著手，站在一輛印著“城市管理”的皮卡車旁。
臉上沒有愧疚，全是得意。
他身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同事，正拿著他的手機，對著我爸和一地爛瓜拍照。
“剛子，可以啊，頭炮就拿你家老爺子開刀，夠狠！”
“這轉正名額，我看穩了。”
趙剛嘴角咧開，擺擺手。
“沒辦法，規定就是規定。”
“為了咱們縣城的市容市貌，誰都不能例外。”
他說得很大聲，像是故意講給周圍人聽。
我走過去，擋在他和拍照的手機中間。
“趙剛。”
他看見我，眉頭一皺。
“哥，你來干嘛？”
“這事你別管，我這是正常執法。”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問。
“爸身上的腳印，也是正常執法？”
趙剛臉色變了變，隨即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他自己不小心摔的。”
“阻礙執法，我沒把他一起帶走，已經算念舊情了。”
他旁邊的黃毛嘿嘿一笑。
“剛子，這是你哥啊？你哥覺悟不行啊。”
“你得好好給他普法。”
趙剛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
“哥，我是在工作，請你配合。”
“還有，以后別讓爸再出來擺攤了，影響多不好。”
“他那輛破車，按照規定要暫扣半個月，罰款兩千。”
我氣到發笑。
那輛三輪車，收廢品都賣不了三百塊。
罰款兩千？
我扶起我爸。
他的身體僵硬，眼神空洞，一句話不說。
我把他扶上我的車，他始終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的膠頭鞋。
我開車回家，一路沉默。
車里的空氣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爸是個要強的人，在村里、在鎮上，誰不夸他一聲老實本分。
今天這事，像一把刀，插在他心窩子上。
還是他最疼的兒子，親手遞的刀。
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忙活。
她看見我爸的樣子，嚇了一跳。
“老趙，你這是咋了？衣服上怎么這么臟？”
我爸沒說話，徑直走進臥室，“砰”一聲關上了門。
我媽慌了，抓住我的胳膊。
“陽子，到底出啥事了？**他……”
我不知道怎么開口。
怎么告訴她，她引以為傲的小兒子，今天親手把**的尊嚴踩在腳下，還碾了兩腳。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我**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臉上露出笑容。
“是娟子打來的視頻。”
娟子，李娟，趙剛談了三年的對象。
我媽高高興興地接通視頻。
手機屏幕上，露出李娟那張畫著濃妝的臉，她旁邊就是趙剛。
兩人坐在一間看起來不錯的餐廳里，桌上擺著牛排和紅酒。
“阿姨，吃飯沒呀？”李娟笑得甜。
“剛子今天立功了，單位領導請他吃飯呢！”
趙剛把臉湊過來，滿面紅光。
“媽，我跟你說，我們大隊長今天點名表揚我了。”
“說我工作態度端正，不徇私情。”
“我這轉正的事，八九不離十了！”
我媽一聽，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真的啊？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