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前算賬
“孟秋，你別裝聽不見，先把六千五轉給我。”
我躺在移動病床上，宮縮頂得腰都快斷了。汗把后背和床單黏在一起，手指**床沿，指甲縫里全是冷汗。
郭昊攥著繳費單站在床邊，臉拉得老長。
護士把手術同意書推到他面前。
“家屬簽字，快點。”
郭昊把筆塞回口袋。
“規矩不能壞。手術費是給她剖肚子，又不是給我剖，憑什么讓我一個人墊？”
我媽沖上來要罵，被我攥住袖口。
三年夫妻，天天睡在一張床上。到這一步，我才發現，郭昊這張臉，我從來沒看清過。
我把手機遞給護士，嗓子像被砂紙刮過。
“麻煩您，幫我開錄音。”
郭昊臉沉下來。
“孟秋，你錄什么？”
我盯著他。
“最后問你一次，手術同意書，簽不簽？”
“轉錢。”他咬著后槽牙，“六千五到賬，我馬上簽。”
護士壓著火。
“產婦情況不好，胎心有波動，不能再拖。”
郭昊把繳費單抖得嘩啦響。
“我不是不簽，是她得先把賬結清。結婚前說好一人一半，她不能生個孩子把賬賴掉。”
我媽一巴掌拍在墻上。
“郭昊，你說的是人話嗎？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郭昊往后退半步，脖子梗著。
“孩子是兩個人的，費用當然兩個人分。媽，您別激動，我講道理。”
我疼得眼前發白，嘴里全是血腥味。
“如果我現在轉不了呢？”
郭昊低頭看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占便宜不認賬的人。
“那你自己想辦法。”
走廊沒人吭聲。
我**手抖得厲害，護士把錄音界面放在我枕邊。
我閉了下眼。
“麻煩叫醫院見證人。”
郭昊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沒力氣答他。
肚子里那陣疼像鈍刀壓進骨頭。可我腦子里只剩一句話。
這筆賬，該算到頭了。
產檢碗雞湯也要算
半個月前，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帶畢業班。
早上六點二十，我坐在餐桌前批默寫本。紅筆圈出錯字，旁邊寫“訂正兩遍”。鍋里的小米粥涼透了，我喝一口，胃被肚子頂得直犯惡心。
郭昊從臥室出來，袖口扣得整整齊齊，手機往我面前一放。
“這個月水電煤五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