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七周年，團購了一個三十塊的修甲套餐。
做美甲的時候，旁邊姑娘讓美甲師把無名指空出來。
我笑了，說我也是，因為老公皮膚敏感，親密時怕刮到他。
她眼睛一亮：“我老公也是！超怕指甲碰到他脖子。”
我倆聊著聊著，她掏出手機給我看她老公送的婚戒款式。
我看到了戒指，也看到了鎖屏壁紙。
壁紙上的男人穿著那件我親手織的藏青色毛衣。
圍巾是我去年在老家甘南用牦牛絨手搓的線。
她還在開心地比劃：“姐姐你看，他下巴這顆痣特別**對不對？”
美甲燈的紫光照在我臉上，照出了這段婚姻所有的假。
......
“嗯。”我盯著那張照片，聲音很輕，
“挺帥的，這顆痣長得恰到好處。”
姑娘嬌憨地笑出聲，順手劃開了支付寶賬單。
“他就是愛亂花錢。我都說了做個指甲幾百塊就夠了，他非要給我充什么至尊卡。”
屏幕上明晃晃地顯示著一條五萬塊的轉(zhuǎn)賬記錄。
收款方正是我們現(xiàn)在坐著的這家高端美甲店。
旁邊正在給我打磨指甲的美甲師瞥了一眼，順口向我推銷。
“姐，我們店現(xiàn)在有個199元的特價手部護理套餐，您這手關節(jié)有點粗糙，要不要順便做個？”
我下意識地縮回了那雙布滿細小裂紋的手。
“不用了，隨便涂個透明色就行。”我擺了擺手。
出租屋里的暖氣管壞了，房東說修好要六百塊錢。
我打電話給程聿，問他能不能先轉(zhuǎn)六百給我把暖氣修了。
他在電話那頭極其不耐煩。
“你一天到晚除了要錢還會干什么？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連個家都管不好，這點小錢別來煩我！”
我看著姑娘正在做著的精美法式建構(gòu)，上面貼滿了細碎的閃鉆。
每一顆都像是在嘲弄我的自作多情。
“姐姐，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姑娘好奇地打聽，“感覺你們感情也特別好呢。”
我盯著自己光禿禿的指甲蓋。
上面還有常年做手工留下的洗不掉的染料痕跡。
“他以前是個窮光蛋。”我平靜地陳述著，“窮到連買胃藥的幾十塊錢都掏不出。”
“那時候我陪他在甘南，大雪封山，我熬夜給別人搓牦牛毛，一斤手工費三十塊。”
“我搓了一個冬天，把手都凍裂了，才攢夠錢供他來京市找機會。”
姑娘倒吸了一口冷氣，美甲都顧不上做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天吶姐姐，你太偉大了！”
她滿眼感動，語氣里帶著篤定。
“這種同甘共苦的老公，現(xiàn)在肯定把你當太后一樣供著報恩吧？”
“他肯定什么好東西都先緊著你，對不對？”
窗外的陰雨突然大了起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門上，發(fā)出一陣陣悶響。
我用力咬緊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