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等了半年，終于排到專家手術。

丈夫卻把手術號讓給恩師的外孫女。

他說：

“小滿是男孩，扛得住，喬喬哭起來太可憐。”

那天，兒子在畫本上畫了一個沒有眼睛的男人。

他告訴老師：

“這是我爸爸，他看不見我。”

......

“宋清禾，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小滿的病緩幾天怎么了！”

小滿的爸爸孟硯舟站在客廳中央，用力扯松了領帶。

他皺著眉頭看我，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喬老對我有恩，我能看著他外孫女瞎了嗎？”

我攥緊手里那張作廢的手術通知單，指尖氣得發抖。

“緩幾天？”

“孟硯舟，小滿的眼疾排了整整半年的專家號！”

“下周三就是最佳手術期，你現在告訴我，你把號讓給了喬安的女兒？”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結婚十年的丈夫。

孟硯舟避開我的視線，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

“喬喬眼睛疼得整夜哭，喬安一個人帶孩子，急得都快抑郁了。”

“小滿是男孩，扛得住，喬喬哭起來太可憐了。”

“你作為兒科護士長，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嗎？”

大局觀。

又是大局觀。

我冷笑出聲。

“我只知道我是小滿的媽媽！”

“小滿的視神經已經開始受損了，他最近看東西越來越模糊，你這個當爸爸的關心過一句嗎？”

孟硯舟重重放下水杯，發出砰的一聲。

“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張主任說了，小滿的病是慢性的，晚一個月做手術死不了人！”

“我已經跟張主任打過招呼了，下個月一定給小滿安排上。”

“行了，別鬧了，我下午還要開會。”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頭也不回的朝大門走去。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屋子里陷入死一樣的安靜。

我脫力般跌坐在沙發上，眼眶酸澀得發疼。

“媽媽。”

小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猛的回頭。

小滿穿著睡衣，抱著他的畫本，光著腳站在臥室門口。

他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灰暗的翳。

“爸爸又走了嗎？”

小滿揉了揉右眼，聲音很輕。

我強忍著眼淚，走過去將他抱進懷里。

“爸爸工作忙，媽媽陪你。”

小滿沒有像以前那樣鬧著要找爸爸。

他只是乖巧的靠在我肩膀上，翻開了手里的畫本。

“媽媽，我昨天畫了爸爸。”

我低頭看去。

畫紙上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男人有鼻子，有嘴巴，唯獨沒有眼睛。

原本該畫眼睛的地方，被黑色的蠟筆涂成了兩個深深的黑洞。

我心里猛的一刺。

“小滿，怎么把爸爸的眼睛涂黑了？”

小滿抬起頭，用那只視力模糊的右眼看著我。

“因為爸爸看不見我呀。”

“他只看得見喬喬妹妹。”

我的心臟被這幾句童言童語狠狠揪緊。

下午，我把小滿送到學校，轉身去了醫院行政樓。

我不信孟硯舟能一手遮天，我要去找張主任把號要回來。

剛走到張主任辦公室門口，我就聽到了綠茶喬安的聲音。

“孟哥，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喬喬的眼睛就危險了。”

喬安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刻意的柔弱。

我推開門。

孟硯舟正站在辦公桌旁，低頭看著喬安手里的檢查單。

喬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化著精致的素顏妝。

她看到我，眼神閃了一下，立刻往孟硯舟身后躲了躲。

“嫂子，你別生孟哥的氣。”

“都怪我太沒用了，連個專家號都搶不到，只能麻煩孟哥。”

“你要是實在介意，我這就帶喬喬出院，把號還給小滿。”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眼淚要掉不掉的打轉。

孟硯舟立刻皺起眉頭，擋在喬安面前。

“喬安，你別理她。”

他轉頭瞪著我。

“宋清禾，你跑到這來干什么？嫌在家鬧得不夠，還要到醫院來丟人現眼？”

我無視他的指責，徑直走到張主任面前。

“張主任，小滿的號是我半年前走正規流程排的。”

“孟硯舟憑什么動用行**限，把號調給一個非急癥患者？”

張主任面露尷尬，推了推眼鏡。

“小宋啊，這個......孟主任也是為了統籌醫療資源嘛。”

“喬喬那孩子情況確實也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