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走后，我叫來了全家親戚，送這最后一程。

自從媽媽在火場犧牲，爸爸去了前線抗疫再也沒回來，我就和外婆一直相依為命。

吉時已到，送葬的隊伍剛準備出發。

就在一片哀傷的氛圍里，一個男人殺到我家門口，硬生生將我們所有人攔停：

“知不知道我家孩子高考查分啊！竟然在這里搞這么晦氣的事！”

“我命令你們馬上停止這種行為！”

......

我捧著外婆的遺照，身上披著重孝，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橫在路中間的男人。

我認識他，王成，是我們這棟樓里出了名的無賴，住在我們家樓下。

他那個寶貝兒子王宇航今年高考。

從半年前開始，王成就把整棟樓當成了他家的私人領地，把所有鄰居都當成了他的仇人。

誰家沖馬桶聲音大了，他要上樓砸門。

誰家小孩子在客廳跑了兩步，他能站在樓道里罵整整三個小時。

甚至連小區里的流浪狗叫喚了兩聲，都被他偷偷拌了老鼠藥毒死。

他的口頭禪永遠是：“我家宇航是要考清華北大的文曲星，你們這群底層窮鬼要是耽誤了他的前途，拿命都賠不起！”

大家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對他一忍再忍。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今天，在我外婆出殯、入土為安的至關重要的日子里，他竟然敢攔靈車。

“你誰啊？你是不是瘋了？！”

大姨最先反應過來，她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紅了，大步走上前指著王成的鼻子怒吼：

“今天是我家老**出殯的日子！死者為大，入土為安！這是幾千年的老規矩！你趕緊給我讓開，別在這胡攪蠻纏！”

“我呸！”

王成雙手猛地往腰上一叉，那張泛著油光的胖臉因為激動而扭曲著，唾沫星子橫飛：

“什么老規矩？在我的規矩里，活人就是比死人重要！我兒子宇航今天上午十點半查高考成績，這是決定他一輩子命運的時刻！”

他一邊說，一邊夸張地用手扇著鼻子前面的空氣，仿佛空氣中有什么病毒一樣。

“你知不知道**對考生有多重要？萬一我家宇航原本能考上清華的成績，因為你們這死人沾了霉運，掉檔了，考砸了，你們全家賠得起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遺像。

自從我媽五年前為了在一場化工廠大火中搶救被困群眾，進了火場再也沒出來。

爸爸是三年前主動請纓去外地支援抗疫，倒在了隔離病房外，連最后一面都沒能讓我見上后。

只有外婆和我相依為命了。

外婆是參加過****的老兵，那條在長津湖凍壞的左腿，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她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可她從來沒喊過一聲苦。

滿門忠烈。

這四個字，是用我至親之人的血肉和生命換來的。

媽爸走后，是外婆拖著那條殘腿，靠著微薄的撫恤金，把我拉扯大。

她總是摸著我的頭說：“小子啊，咱們家的人，站得直，行得正，不給**添麻煩，不給別人添堵。”

可現在，這位一生光明磊落、為**流過血的老英雄，在她生命的最后一程，竟然被一個愚昧、自私、胡攪蠻纏的無賴指著鼻子罵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