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三十二歲，在旁人眼里，是個讓人說不出壞話的女人。
她在一家醫藥流通公司做區域總監，手下管著二十幾個人，每個月薪水加績效到賬，夠一個家過得寬裕。
丈夫顧明遠不上班，她從沒計較過，只說他在外頭跑關系，這種事急不得。
備孕三年，兩次人工授精失敗，這一次做試管，她請了整整兩周假，每天按時吃藥**，把身體調到主治大夫說的最好狀態。
植入手術那天，婆婆顧桂蘭早上六點就到了醫院，拉著蘇晴的手，眼眶紅紅的，說："晴晴，這次一定成，咱家就指著你了。"
蘇晴當時心里是暖的。

手術結束，她被推出手術室，躺在推車上，頭頂的燈一盞一盞往后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兒刺鼻，她聽見婆婆在前頭跟一個人低聲說著什么，聲音壓得很低，但有幾個字還是飄進來了。
"那張單子，處理掉了沒有。"
蘇晴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側過頭，看見婆婆的皮包沒拉拉鏈，一張紙的邊角露在外面，****，她勉強認出了四個字。
胚胎替換同意書。
整個走廊的聲音，像被人按了靜音鍵，全部消失了。
蘇晴沒動。
她繼續躺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等推車拐進病房，等護士給她蓋好被子，等婆婆進來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說："手術順利，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她說："好，謝謝媽。"
她笑得和平時一樣。
婆婆前腳出了病房，蘇晴后腳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先把自己的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時間，然后放下，閉上眼睛，深呼吸。
那張單子的字她沒看完整，但夠了。
胚胎替換同意書，不是蘇晴簽的。
她做了三年備孕，做了兩次人工授精，這一次試管，從取卵到配對到儲存，每一道程序都是她自己跟著走的，那本檔案冊她翻了不下三十遍。
她很清楚一件事：她自己從沒見過，也沒簽過，任何關于胚胎替換的東西。
那張單子是誰簽的。
蘇晴躺在病床上，把這個問題在腦子里放了足足五分鐘。
然后她把手機解鎖，翻出一個名叫"方圓"的***，發了一條消息："我在醫院，有空來陪我一下。"
方圓是她的閨蜜，也是一名醫療**律師。
方圓秒回："好，今晚過去？"
蘇晴回了一個字："嗯。"
放下手機，她重新閉上眼睛，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像是真的在休息。
婆婆端著粥回來，她睜眼，接過來，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問了兩句孩子的話，聽婆婆講了二十分鐘以后這個孩子要怎么養、顧家孫子要怎么帶、孩子滿月要大辦，她認認真真點頭，說："媽說得對。"
婆婆走的時候，蘇晴送到了病房門口。
關上門，她把背貼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然后回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植入剛做完，她不知道那個胚胎是誰的。

但她準備搞清楚。
方圓晚上八點到的，推門進來，一眼看見蘇晴坐在病床上，把頭發隨手扎在腦后，正拿著一個橘子慢慢剝。
方圓拉了把椅子坐下，聲音壓低："發生什么了？"
蘇晴把橘子遞過去一半，說："幫我查一個人。林曉雪，應該是這個醫院或者周邊醫院的護士，顧明遠認識她，認識多久我不知道。"
方圓沒接橘子，盯著她看："你是懷疑他在外頭有人。"
"不是懷疑。"
"你確定了？"
"我確定有個人名叫林曉雪，我不確定她跟這件事有多深。"
蘇晴說話的時候，語氣跟談工作一樣，沒什么起伏，方圓認識她十來年，知道這個人越平靜越不好惹，但今天這副樣子還是叫她背后一緊。
"你說的這件事，是哪件事？"
蘇晴把橘子放下，把今天走廊里看到的那幾個字，原原本本告訴了方圓。
方圓聽完，把橘子攥在手里，沒動，半天吐出一句："他們把你的胚胎換掉了。"
"我看到的是這個意思。"
"那植進去的是誰的。"
"不知道。"
"蘇晴，"方圓的聲音低沉下去，"你現在肚子里可能懷著的，是別人的孩子。"
"我知道。"
"你現在是什么感覺。"
蘇晴看了她一眼，拿起另外半個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