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竹馬擋刀那晚，鮮血染紅了醫院走廊。
醫生剛把她從搶救室推出來，她虛弱地抓住我的手：
"老公，等我醒了，你來照顧我。"
我點頭。
她又補了一句：
"幫我擦身子……竹馬是男的，這種事不方便。"
我愣住了。
結婚三年。
我發燒四十度，她在給竹馬送夜宵。
我車禍住院，她在陪竹馬過生日。
每次我表達不滿，她都皺著眉罵我：
"你一個大男人，心眼比針尖還??？"
而現在。
她剛從手術臺下來。
替別的男人擋的刀，卻要我來伺候。
我沉默幾秒，把離婚協議放在她床頭：
"不方便的事，讓方便的人去做吧。"
凌晨兩點十七分。
市中心人民醫院急診走廊的白熾燈嗡嗡作響，光線慘白得像***漏出來的。
我靠在墻上，盯著搶救室門口那盞紅燈。
襯衫前襟有一**暗紅色的血漬——不是我的。是我老婆江幼棠的。
四十分鐘前，我接到電話。
打電話的是江幼棠的搭檔，姓趙，聲音急得像被人掐著脖子：
"嫂子受傷了！刀傷！你趕緊來中心醫院！"
我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腦子里第一反應不是擔心。
是麻木。
一種被泡在冰水里太久之后的遲鈍。
穿鞋，拿車鑰匙，下樓，發動引擎。整個過程像執行了無數次的肌肉記憶。因為類似的電話，三年來我接了不下二十通。
有時候是凌晨三點："嫂子今晚回不來了，有任務。"
有時候是深夜十一點："嫂子讓我跟你說，周末那個飯局她去不了。"
打電話的從來不是她本人。
永遠是那個搭檔。
或者——
她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副隊長，周牧衡。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走廊里站著七八個穿便衣的**。都是江幼棠的同事。
幾個人看見我，表情復雜。有同情，有躲閃，有欲言又止。
趙隊湊過來，拍了拍我肩膀："別擔心，幼棠送進去之前還有意識，應該沒事。"
我點頭，問："怎么傷的？"
趙隊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旁邊一個年輕**沒忍住，嘀咕了一句："周隊差點被捅，幼棠姐撲過去擋的。"
走廊安靜了三秒。
所有人都不看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輕微地顫抖，但我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寒冷。
暖氣片就在旁邊，呼呼地吹著熱風。
不是冷。
搶救室的門開了。
手術車推出來，江幼棠躺在上面，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左肩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有血跡滲出來。
但她醒著。
眼珠子轉了轉，找到了我。
"季……白洲……"她嗓子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
我走過去。
她伸出右手，手指冰涼，攥住了我的袖口。
"老公。"
我三年沒聽她這么叫過我了。
平時都是"季白洲"，或者"喂"。
"等我醒了……你來照顧我。"
她的眼皮在打架，意識顯然已經模糊，但還在努力睜著。
我俯下身："嗯。"
她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然后她又補了一句。
聲音很輕，輕到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幫我擦身子的事……周牧衡是男的，不方便。讓你來。"
我的動作頓住了。
像有人往我后腦勺砸了一磚頭。
嗡——
走廊里那盞白熾燈的噪音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她閉上了眼睛，手指慢慢松開我的袖口，陷入了**后的深度睡眠。
我直起身。
站在原地。
趙隊在旁邊叫我："季哥？季哥你沒事吧？"
我轉頭看他。
趙隊往后退了半步。他后來跟別人說，那一瞬間我的眼神讓他以為面對的是一個嫌疑犯。
"沒事。"我說。
嗓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護士來了，把江幼棠推進了普通病房。我跟著走過去，站在病房門口。
門沒關。
病房里只有一張床。江幼棠躺在上面，輸液管連著她的右手背。監護儀有規律地滴響。
我靠在門框上，從褲兜里掏出煙盒。
空的。
今晚出門太急，忘了帶新的。
我把空煙盒攥扁了，扔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