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兩百萬，就因為岳父七十大壽遲到了十分鐘，妻子當著滿走廊的服務員指著我說，你沒資格進這個門。
我盯著她五秒，轉身就走。
第二天手機亮了八十六個未接，我直接拔了電話卡。
......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從18:47跳到18:48。
視頻會議里，對面坐著三個穿定制西裝的投資人，領頭的禿頂男正在念修改后的條款。
“許總，對賭期限我們希望從十八個月壓縮到十二個月，估值上浮百分之十五作為補償。”
我捏著簽字筆，腦子里飛速轉。十二個月完成用戶增長目標，緊，但不是不可能。
“數據接口的獨家授權條款，刪掉?！蔽议_口。
對面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許總，這條是我們的核心訴求……”
“刪掉，或者這輪我找別人?！?br>十五分鐘的拉鋸。最終他們讓步了。四千萬的*輪融資，條款鎖定。
我掛斷視頻，揉了揉后腦勺。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糟了。
岳父賀志強七十大壽，訂在鴻福酒樓，七點開席。
我抓起椅背上的灰色西裝外套，沖出辦公室。前臺小周喊了一句“許總您明天的排期……”我沒停，一路按著電梯按鈕。
地下**里，那輛黑色的沃爾沃被我踩出了跑車的架勢。
導航顯示到達時間19:07。
正常。還行。
可育才路那個路口在修地鐵，半幅路面圍擋，三條車道變一條。我眼看著時間從19:06跳到19:07，19:08，跳到19:09，跳到19:10。
遲到十分鐘。
我幾乎是小跑穿過酒樓大堂，上了三樓。鴻福廳門口貼著燙金的壽字，里面人聲鼎沸，少說有十二三桌。
岳父賀志強在廠里當了三十年車間主任，退休后也愛擺場面。七十大壽，親戚朋友老同事，能叫的全叫了。
我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領帶，還沒來得及推門。
門從里面開了。
賀曉薇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收腰連衣裙，妝容精致，發型是今天新做的。
她笑容在看到我的瞬間，消失了。
“七點十分了?！?br>“曉薇，公司剛——”
“我問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br>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刃。
“路上修路堵了，我已經盡——”
“十分鐘。我爸七十大壽，全家人等你一個人。你知道我二叔剛才說什么嗎？說許沐陽翅膀硬了，有了倆錢連老丈人的面子都不給?！?br>我站著沒動。
“我進去給爸敬杯酒?！?br>我往前邁了一步。
賀曉薇往旁邊**一步，把門帶上了。
走廊里一下安靜了。
“你這樣子怎么進去？”她上下打量我，“跑出一身汗，頭發也亂了，你看看你這副德性。我二叔我三姑全在里面，你這么一頭汗沖進去，人家怎么看我們家？”
“那你說怎么辦。”
賀曉薇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走廊盡頭靠墻的一把折疊椅。
“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跟我爸說你臨時有事，晚到了。等我出來喊你，你再進。”
我看著她。
“在外面等著？”
“對。”她面無表情，“等我爸氣消了，你進去賠罪。在這之前，你沒資格進這個門?！?br>三個服務員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目光掃過來又迅速收回。
我年薪兩百萬。我的公司剛剛拿到四千萬融資。行業里提起許沐陽三個字，基金經理要主動遞名片。
而我的妻子讓我站在走廊里，等她恩準。
我盯著賀曉薇的臉，盯了五秒。
她的表情紋絲不動，理直氣壯。
我笑了一下。
然后我轉過身，往電梯方向走。
皮鞋踩在地毯上，悶聲悶響。
“許沐陽！”
她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
“你給我站??！你干什么？”
我沒回頭。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合上之前，我看到賀曉薇追出了兩步，臉上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動搖。
但門關了。
電梯往下。
手機開始震。賀曉薇。
我按了拒接。
又震。還是她。
拒接。
走出酒樓大門的時候，初秋的風灌進領口。我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
手機第三次響起來。
這回是岳母楊美珍。
我接了。
“沐陽啊，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曉薇說你來了又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