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第二天，我被拉進西游主題考場，成了五莊觀里守護人參果的道童明月。

而我的考題是，摘取人參果。

這有什么難的，不就是……等等！

你這是正經人參果嗎！

……

一睜眼，我發現自己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青灰色道袍。

“明月，你醒了？”

旁邊湊過來一張臉。

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頭上扎著兩個道童的發髻，唇紅齒白，但眼神透著一股死氣。

他看著我，

“師父臨行前囑咐了，若是遇到唐僧，念在五百年前的舊交情上，讓你我去后園打一枚人參果款待他。”

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清風？”

道童木木地應道：

“怎么了？”

很好。

身份確認了。

西游世界觀，萬壽山五莊觀，鎮元大仙座下那兩個守家的倒霉童子清風明月。

而我，就是明月。

我叫林非，剛從高考考場里走出來。

十二年寒窗苦讀，本以為終于能擺脫**，結果在公交車上打了個盹，一睜眼，就被拉進了這個鬼地方。

這是一個**系統。

真身刷題，及格活命。

我抬頭看向門外。

五莊觀的天空不是藍色的，而是一種渾濁的灰白。

在那片灰白之上，浮現著只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黑色字體。

科目：神話衍生

考場：五莊觀

考生身份：道童明月

再往下，是這次的考題：

本題要求：摘取人參果以達到及格線。

注意：人參果綠色為生，紅色為熟。只有成熟的人參果才能被摘下。

違規或不及格者，抹殺。

我盯著那幾行字，扯了扯嘴角。

摘個人參果就能及格？

按照《西游記》的原著劇情，清風明月拿著金擊子去打果子，過程雖然繁瑣，但并沒有什么生命危險。

但在這個系統里，越是看似簡單的題目，往往越是藏著致命的東西。

“明月，時辰差不多了。”

清風站起身，從墻角的架子上取下一根一尺多長的金制敲擊桿，又拿了一個墊著絲帕的托盤，“我們去后園吧，先把果子備好。”

我沒有拒絕的余地。

**已經開始，拒不執行***的推動劇情，會被系統判定為消極怠考，直接抹殺。

五莊觀很大。

穿過前殿，繞過幾道回廊，四周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

前院雖然冷清，但好歹還有幾分仙家道觀的縹緲氣。

越往后走，溫度就越低，空氣里還有若有似無的腥甜味。

“就在前面了。”

清風停下腳步，木訥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虔誠。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胃里頓時翻江倒海。

那是一棵極其龐大的樹，樹干需要十幾個成年人合抱。

但它的樹皮是暗紅色的，表面布滿了類似人體血管一樣的凸起，有節奏地搏動著。

它在呼吸。

我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立了起來。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我順著樹干往上看，視線落在了那些人參果上。

原著里說，人參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其貌如三朝未滿的小孩，四肢俱全，五官咸備”。

但我眼前所看到的，根本不是“長得像小孩的果子”。

那就是一個個真正的嬰兒！

那些嬰兒被肉質的軟管，或者說，被臍帶連接在樹冠上。

他們雙眼緊閉，蜷縮著身體，皮膚呈現出毫無血色的青白色，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綠色為生。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那道考題的提示。

我胃酸一陣陣上涌。

如果綠色代表生，那紅色代表什么？

這些嬰兒，怎么才能變成紅色？

這棵樹，它是靠什么作為養料的？

“明月，你怎么不走？”

清風轉過頭，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師父說了，要打一個果子給客人吃。”

他舉起了手里的金擊子。

“等等。”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觸手冰涼，這***的體溫根本不像活人。

“果子還沒熟。”

我指著樹上那些青白色的嬰兒，強壓下心頭的惡心。

“師父說了，只有紅色的熟果子才能摘。這些都是綠的。”

清風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

“可是，唐僧馬上就要到了。師父囑咐過，要款待他。”

就在這時。

前院的方向，傳來了敲門聲。

“****……”

唐僧的聲音穿透了重重院落，傳到了后園。

“觀內可有仙童？貧僧唐三藏，自東土大唐而來，路過寶地，特來借宿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