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家拆遷分了五套房后，被辭退的護工趕回來哭了一早上。

“若若，我不要工錢，只想繼續照顧阿澈，讓我留下來吧。”

弟弟是傻子，需要有人貼身照顧。

上一世，我看她可憐，把人留下。

可她故意落水，哭著喊我弟救命。

我弟心軟，跳下去拉她。

可她水性極好，反手把我弟的頭死死按進水里。

等人趕到，我弟已經沒氣了。

她卻渾身發抖地哭喊：

“是他先把我推下水的！”

“他還想按死我，我只是求生亂抓，真不是故意的！”

奶奶聽見我弟死了還要背上害人的罵名，當場腦出血。

護工卻拿出我弟按過手印的承諾書，說她早是我家準兒媳，順理成章分走兩套安置房。

臨死前，她還坐在豪車里笑我：

“姜若，你弟傻，你也傻，不坑你家坑誰？”

再醒來，院門外那聲哭嚎又響了起來。

......

我冷冷看著她，“回來可以，但我弟這幾天怕水，你得注意點。”

王翠芬聽見“怕水”兩個字，指尖明顯一蜷。

可下一秒，她又把額頭往地上一磕，哭聲比剛才更響。

“若若，你這是還怪我呢？”

“我窮，我命賤，可我伺候***，伺候阿澈，哪天不是起早貪黑？”

“你家現在拆遷了，分了五套房，嫌我晦氣，我也認。”

“可阿澈離不開我啊。”

“他昨晚還給我打電話，說想吃我蒸的糖蛋。”

院門口圍了一圈人。

村里人最愛看熱鬧，尤其愛看剛拆遷的人家鬧笑話。

有人抱著胳膊開口：

“若若啊，王翠芬照顧阿澈三年，村里誰不知道阿澈以前最聽她的話？”

“人家都說不要錢了，你還拿什么喬？”

“你弟那樣的人，除了她，誰愿意貼身伺候？”

另一個嬸子也跟著嘆氣：

“翠芬以前在外村伺候人也勤快，就是那家后來搬走了，怪可惜的。”

我指尖一頓。

上一世，我到死才知道，她在外村也照顧過一個腦子慢的男人。

那人后來死在河邊。

也是“意外”。

我奶奶拄著拐杖出來。

她頭發白了一半，眼底已經軟了。

“翠芬，你先起來。”

王翠芬立刻膝行兩步，抱住***腿。

“老**，我真不是圖房子。”

“我就是舍不得阿澈，他從小腦子慢，別人嫌他，我不嫌。”

她哭得聲嘶力竭。

眼睛卻越過***肩，飛快掃了一眼堂屋柜頂的文件袋。

那里放著我家的拆遷協議復印件。

上一世，我就是沒看見她這一眼。

我伸手扶住奶奶，擋開王翠芬的手。

“王嬸想回來，也行。”

王翠芬眼睛亮了一瞬。

我從包里抽出一份紙。

“試工協議。”

“第一，不能單獨帶姜澈出門。”

“第二，不能碰他***、戶口本、拆遷協議。”

“第三，不能誘導他簽字、按手印。”

“**，院里公共區域全程監控。”

“你如果是真心照顧我弟，就簽。”

王翠芬臉色僵住。

圍觀的人立刻炸了。

“簽協議？人家是護工，又不是賊。”

“姜若，你防成這樣，也太寒人心了。”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五套房剛到手，就開始翻臉不認人。”

王翠芬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若若，你要是不信我，我走。”

“反正算命的說我今年犯水災，得在主家做活壓邪。”

“我這條命不值錢，死了也沒人心疼。”

她扶著墻要起身。

奶奶急得拉我。

“若若，要不......”

我沒松口，只看著王翠芬。

“王嬸，你不是說不圖錢？”

“簽個不碰證件、不帶阿澈出門，就這么難？”

重生后，我一夜沒睡。

律師擬好的協議就在包里，院里的舊監控也全接上了云端。

我不敢再賭人心。

屋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姜澈抱著一只掉耳朵的玩具熊跑出來，十八歲的個子，眼神卻像七歲的孩子。

他看見王翠芬，立刻笑了。

“王嬸，糖。”

王翠芬趕緊從兜里摸出一顆水果糖。

“阿澈乖，王嬸給你帶了最甜的。”

我先一步拿走那顆糖。

糖紙被攥在掌心，里面有一點硬結。

王翠芬的眼神瞬間黏在我手上。

我沒拆，只把糖裝進透明袋。

“阿澈，姐姐沒看過的東西，能吃嗎？”

姜澈愣了愣，搖頭。

“不能。”

我摸摸他的頭。

“真乖。”

王翠芬臉上的哭相差點掛不住。

就在這時，她袖口里的錄音筆滑出半截。

我垂眼看見，慢慢笑了。

“王嬸，協議簽不簽？”

王翠芬咬著牙，終于按下名字。

她以為自己進了門。

可從她跪下那一刻起，我也給她開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