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正窩在后廚洗豬大腸。

突然接到了十年后女兒的電話。

短暫的驚訝之后，我終于確認電話那頭的人就是女兒小雅。

“寶貝，十年后是不是爸爸的病就好了，你也如愿考上大學，咱們一家人和和美美過日子。”

“你快告訴媽媽，你有沒有考上南大？”

小雅沉默半晌，突然‘哇’一聲哭了起來。

“沒有，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爸爸根本沒有生病，他也沒有欠債，而是跟蘇阿姨住在大房子里。”

“他就是想拖垮你，逼你交出秘方。”

話音剛落，醫院呼叫鈴聲響起。

小雅哭著懇求我：“媽媽，這是你第三次被送去搶救了。”

“求你，不要再相信爸爸說的每一個字。”

……腦子突然嗡的一聲，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怎么會呢？

我和陸少安是初中同學。

從校服到婚紗，他毫無保留的將一切都交付于我。

家里的錢歸我管，房子落在我名下。

就連一年前他診斷出得了尿毒癥，都不忍心讓我賣房救他。

他說，不管怎樣，都要給我和女兒留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我拗不過他，只好辭掉穩定低薪的工作，拿著父親留下的秘方，賣鹵味給他治病。

見我一直不說話，小雅無奈嘆了口氣。

“媽媽，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也對，爸爸在你面前永遠溫柔體貼，你為了照顧他，不惜把我丟給外婆，又怎么會懷疑他呢？”

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愧疚如洪水一般涌上心頭。

自從家里遭了變故，為了全身心賺錢給陸少安治病。

也為了防止那些債主影響到女兒。

我不得不把小雅送回老家，托母親照顧。

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卻不能在父母身邊長大，讓我總覺得虧欠女兒。

“不是的，媽媽沒有不相信你。”

我慌忙解釋。

“只是你剛剛說爸爸住大房子，那他應該很有錢，你沒去找他幫忙嗎？”

一日夫妻百日恩，陸少安再狠心，總不至于看著女兒失去媽媽。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后，小雅終于開口：“去了，可是蘇阿姨說你跟爸爸已經離婚，你的死活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我不死心，又跑去求爸爸，可他說這是你應得的報應，誰讓你當年拆散了他和蘇阿姨。”

往事一幕幕從腦海里劃過。

我跟陸少安的感情并非外人所知的那樣順遂。

結婚三個月，我偶然撞見他和自己的師妹蘇晚晴在街頭擁吻。

那時我剛查出懷孕，陸少安又痛哭流涕地保證以后絕對跟蘇晚晴斷干凈。

我才選擇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只是從未想過，他會因此記恨上我。

連夫妻最后一點情面都不留。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醫生說話的聲音。

“這次萬幸救過來了，但如果再不進行手術，病人可能撐不過一個月。”

耳邊傳來小雅的啜泣聲。

“媽媽，對不起，”她哭起來，“哪怕我一天打四份工，手術費還是差一大截，我救不了你，怎么辦，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