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穹頂
2037年12月31日，23:47。
林霜站在外灘的觀景臺上，黃浦江的風帶著冬天的凜冽，但她不覺得冷。陳宇把自己的圍巾分了一半裹在她脖子上，兩個人像被那條深灰色羊絨圍巾綁在一起的兩個人偶。
“明年這時候，我們就結婚了。”
陳宇說這話的時候，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他在大學里教量子物理，三十二歲，已經帶了兩屆研究生，但每次說情話還是會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林霜認識他八年，戀愛五年，對他每一個微表情都了如指掌——他此刻的耳尖泛紅，不是因為江風太冷。
“你說的明年，是還有十三分鐘的明年，還是三百六十五天后的明年？”林霜故意逗他。
陳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時候也學會摳字眼了？”
“跟你學的。”
林霜靠進他懷里。她是**，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女生里算高挑，但陳宇還是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她右前臂內側有一道細小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植入“神經加速芯片”時留下的。**項目，代號“時差”，原理是用微電流刺激神經突觸，讓佩戴者在極端環境下的反應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這個芯片平時是沉默的，她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倒計時投影打在對岸的東方明珠塔上，數字從“2037”變成了一道流光，然后是一個巨大的“10”。
周圍的人群開始倒數。
“十！”
“九！”
“八！”
林霜跟著喊，陳宇也跟著喊。他們和幾萬個陌生人一起，把聲音匯進黃浦江上空即將炸開的煙花。
“三！”
“二！”
“一——”
煙花沒有炸開。
或者說，煙花炸開了，但林霜沒有聽到聲音。
她看到的不是煙花，而是一道光。
一道從東方明珠塔頂那顆水晶球里射出的金色光芒，然后那道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像有人在城市的正中心投下了一顆石子，而漣漪是金色的、半透明的、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嗡鳴。
林霜的右臂突然開始發熱。
那是芯片激活時的反應。
“陳宇——”
她轉頭。
陳宇正在轉頭的動作停在了半路。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怎么了”，但聲音沒有發出來。他的圍